“黄老大人心思巧妙。”
随后,他淡淡道:
“赏你了。”
月澜还数着青梅,一时没反应过来。
黄维德赶忙吩咐道:
“还不快送到贵人身前。”
鼻尖满是青梅的清香,她扭头道:
“殿下,是……赏给月澜?”
裴谦晃着酒樽,拧起眉头,
“这丫头面上倒是焕然一新,怎的一开口还是痴痴傻傻?”
许彦憨笑道:
“子进老弟,你敢不敢到大王跟前去说?”
“嗤,怕什么,我还没找她兴师问罪呢。兄长嘴上那么大一伤口,定是那丫头使坏。”
他斜睨着娇憨的小姑娘,
“你别看她在人前乖顺得紧,背后动不动就打人。”
许彦哈哈大笑,
“子进啊,净会说笑!”
裴谦翻了个白眼,也不指望谁能信他。
接二连三,其余几城的太守也都献上礼。
第六城——巾川城的太守却显得惴惴不安。
月澜的案上除了青梅,还摆了各式精美的漆器,翡翠……
巾川太守李卉擦擦汗,颤巍巍道:
“大王,这个,臣下的礼,贵人……怕是不喜欢。”
说罢,一座通体晶透的玉雕被抬了上来。
单说玉质倒是极为上乘,可雕刻的人物,确实不太合适。
玉雕美人儿风姿绰约,眉目多情,体态妖娆。
与座上清逸如谪仙的小姑娘截然相反。
月澜倒是不以为意,她自知,只是替刘巽收礼罢了。
她笑着安慰道:
“不妨事的,大人。此物亦是极美。”
刘巽面色冷然,睨向巾川太守,
“只此一次。”
太守连连磕头,
“是、是,谢大王饶恕,臣下知道如何做了。”
献礼结束,余长高唱:
“赏——!”
两列仆役捧上六把青铜长剑。
剑上篆刻花纹,古朴而威严。
“大王赐剑,望诸位大人好生镇守我燕地疆土。安民如抚剑,常怀敬畏之心。”
哗啦——
众人再一次起身叩谢。
如此一番,午宴才算正式开始。
冒着热气的菜式被一一布上众人的案几。
除了编钟,又加入了其他丝竹弦乐,厅内顿时热闹起来。
有余长为刘巽布菜,月澜也乐得清闲,认真吃自己的盘中肉。
正忙活间,见一小仆自侧门走近,他似是为难。
余长正色道:
“怎么了?”
小仆悄声道:
“大王,还有大人献礼,似是从南……”
刘巽的眼神瞬间阴沉,小仆连忙住嘴。
他瞥了眼月澜,见她正在用鱼炙,摆手令道:
“你去处理。”
话落,余长同小仆一并消失在侧门。
月澜抿了口甜酿,恍惚间,发觉刘巽正盯着自己,面无表情。
她拿手帕点了点干干净净的唇角,疑惑道:
“殿下是没胃口么?还是……伤口不适?”
见他身后空空,她蹙起眉,
“余长呢?”
刘巽向后倚靠,语气沉静,
“过来。”
她扫视一眼座下众人,
“是不是,不太好?”
他的声线依旧不有起伏,
“听话。”
对上他冰寒的眼眸,她依旧大败而归。
挪到刘巽案前,
“那月澜替殿下布菜。”
轻纱擦过他的玄色锦袍,细微的摩挲声只有二人听得见。
她挑起鱼腹肉,精细地放入盘中,却始终不见他动筷。
月澜仰头望向他,
“我尝过了,今日的鱼炙也十分鲜美。殿下何不试试?”
刘巽却反问道:
“可比得上朔阳的鱼儿?”
她垂下眸,打算认真回想一番。
可刘巽却不给她思考的机会。
他捻起筷子,鱼肉喂到她的唇边。
唇上沾湿,月澜如惊弓之鸟,立马往后缩,惊恐道:
“殿下,人——!”
可他却不管不顾,不肯收回筷子。
她怕被人瞧见,只得赶紧一口含住。
囫囵吞下,做贼似的环视一周。
见无人看过来,才舒了口气。
她半是委屈,半是嗔怪道:
“殿下说话不作数,说好不在人前。”
刘巽继续夹起第二块,幽幽道:
“以后,便只能吃燕地的鱼。”
她不明所以,不等回话,鲜嫩的肉已然又到了唇边。
月澜急得要命,她抬起宽大的衣袖,掩住下半张脸,快速咽下第二口。
她想后逃,却惊觉身后的一双大手正牢牢箍住了自己的腰。
眼看有人上前向主位敬酒。
她心下焦灼。
小手向后伸去,探上他的指节,试图将其掰开。
细嫩的柔荑微微发凉,想方设法地白费力气。
刘巽风轻云淡,挑眉道:
“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