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哪里话,只要两家能结秦晋之好,少些繁文缛节倒还松乏些。”
他扯过申岳初,
“岳初,还不快来见过辛将军。一会儿回了府,可要好生照看自己岳丈家来人。”
申岳初只淡淡拱手,没有说话。
申之忌捋着胡须,笑道:
“岳初前些日子突发急症,熬得虚了一大截,辛将军莫见怪。”
“嗨呀,不妨事,岳初兄弟可要好生休养。”辛纵拍了拍申岳初的肩头,
“那咱们就快进去吧。”
马车重新启程。
萍儿悄悄移开目光,小声道:
“小姐,姑爷当真与这画中人一模一样!”
兖州崔府。
崔煜承孤身立于亭下,俊朗的眉眼怔怔望着枯掉的芍药丛。
“公子,公子……”
小仆自远而近,匆匆而来却又欲言又止。
崔煜承拧着眉头,只淡淡道:
“还是没找到?”
小仆捏紧手中的信,犹豫片刻后还是咬牙道:
“找到了。”
“什么?!”
崔煜承毫无生气的脸上瞬间活了过来,他揪住小仆的衣领,
“在哪儿?可将人接上了?”
小仆满脸为难,小心翼翼道:
“公子,您听到消息后可千万别生气。”
“快说!”
“婉小姐她,她被二公子接走了。”
“你再说一遍?”
“公子,小的前些日子派人去登封城接小姐,可是城中戒严,进出不得。等到开城再去打听,才发现小姐已经被接走。回来的人说,那些人一早就是二公子安插在登封城里的。”
崔煜承一掌拍在亭柱上,
“他要做什么?”
眉头越来越深,
“那他现在在何处?”
“二公子如今驻扎在凉川城。”
“凉川……”他来回踱步,
“正好横在了小燕王与兖州腹地之间。他这是打算……威胁我?”
小仆小心立在一旁,不敢出言。
崔煜承思虑半晌,压低声音,
“我等下写一封信,你即刻送去东安城。”
“是。”小仆跟在他身后,
“那婉小姐……?”
崔煜承顿了顿,
“能带回来便带回来,若不能……”
他眼神一凛,
“送她好上路。”
凉川城。
夜凉如水。
城郊一处隐秘大宅只懒懒挂着两只有气无力的素绢灯笼。
夜已深,宅子里却依旧传出绵延不绝的丝竹声。
透过窗户,能看到满屋女子妖娆的剪影。
影影绰绰,如鬼似魅。
粉衣舞姬旋了个圈,坐上金冠公子的大腿,
“公子,奴家这一舞,公子可还喜欢?”
她捻起一只橘子,轻轻撕下果瓣上的白膜,
“公子,张口。”
丹蔻指尖搭上他的唇,有意无意地按揉。
崔煜廷没有张口。
手上揉捏女子的细腰,眼神却睨向角落的暗处。
舞姬将腰扭得如水蛇一般,不满道:
“公子……不准分心。”
丹蔻细手开始不老实,顺着他的衣带游走。
啪——
崔煜廷一巴掌将女子扇下腿,
“滚。”
女子紧紧捂住脸,跪在地上簌簌发抖。
他饮下一口酒,高声唤道:
“妹妹。”
见她不应。
崔煜廷皱起眉,手中的酒杯瞬间被扔了出去。
咔嚓——
杯子应声碎裂,乐声戛然而止。
望着眼前四分五裂的玉片,崔婉扬连眼睛都未眨一下。
她靠着墙角,无声地笑了笑。
崔煜廷直接提起酒壶,狠狠灌下,脸色肉眼可见地转红。
他晃晃悠悠走向角落,大手捏住崔婉扬的衣领。
“妹妹,听不见哥哥的话?”
崔婉扬恨恨瞪着眼前人,
“崔煜廷,有本事你就杀了我!”
“杀你?”缓缓扯下她的面纱。
似是看不到她脸上可怖的疤痕与刺青,他低下头,凑得极近,
“妹妹貌若天仙,谁能忍心杀你?”
他笑得疯癫,
“哥哥怎舍得!”
说罢,将她扯向主座处。
灯火一照,那张脸愈发可怖,屋中的舞姬乐姬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崔煜廷却不以为意,笑道:
“躲在角落做什么,能看得清舞?”
崔婉扬任由他摆布,眼睛里没有半点光亮。
“都愣着做什么?给爷奏乐!接着舞。”
他将崔婉扬箍在腿面,拿起案上的橘子,硬塞向她的嘴巴。
她双唇紧闭,橘子汁被挤得到处都是。
他甩了甩手,继续拿起第二瓣。
第三瓣。
……
舞姬们飞速旋转,乐声也越来越急。
干瘪的橘瓣扔了满地。
崔婉扬像个木偶,任由橘汁流满衣领。
一曲终了。
两行清泪缓缓从她眼角滴下。
泪水滴到崔煜廷的手背,他却只笑了笑,
“不喜欢橘子?”
他拿起酒壶,
“那就陪哥哥喝点儿。”
嘴角依旧带着笑,可眼中,却冒着火星子。
他高高悬起酒壶,酒液滴滴答答,淌向崔婉扬的头顶。
发丝。
眉眼。
伤口。
皆被烈酒滑过,激起阵阵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