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公衡他如今身子好多了,只是妹妹也该劝着些。他的头风,只要一喝酒便是要发作的。我们燕人嗜酒,可他自打患病,便再难碰过酒。”
月澜的眼睛不住地睁大,
“真……真的?”
那为何他隔三岔五总要热上一壶酒?瞧着有滋有味,半点不像是被头风折磨的样子?
沈念归见她脸色有异,蹙眉道:
“难道妹妹不知道?”
她忧心忡忡道:
“那妹妹以后可得注意着些,不然养好的身子又要倒回去。”
月澜目光狐疑,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见余长进来,她忙道:
“沈小姐先换衣服吧。”
她的衣裙多是嫩色,配着精致的绣纹十分灵动,倒是能将沈念归身上的素气冲淡几分。
不过她又高地出挑,原本刚好曳地的裙裾倒是显得有些局促。
月澜歉声道:
“还请沈小姐将就一二,府中实在没有其他女子的衣裙。”
沈念归心头一酸,
“好。”
用完午膳,沈念归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月澜担忧道:
“沈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吃得不合适?”
沈念归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无事,方才刚跌倒还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眼下倒是发了后劲,腿上疼得慌。”
她作势要起来,
“我……我还是先回去了。”
“这怎么行。”月澜将她扶住,
“沈小姐先歇在治所吧。不是说府里只有一个阿媪么,怕是照顾不过来。小姐先歇好,等明日好些了再走不迟。”
沈念归有些难为情,
“公衡他会不会……”
月澜眼里满是真诚,
“没关系,殿下说府中都由着我做主,小姐就放心吧。”
一个小婢当真能做得了一城治所的主么?
沈念归苦笑,
“叨扰了。”
将人安顿到客房,月澜又吩咐人拿过来药膏,
“这是殿下赏的药,我膝上有旧伤,敷了几次也好全了,沈小姐也用用吧。”
沈念归眼神黯淡,
“公衡待妹妹真好。”
眼前闪过他高大的玄色背影,月澜笑得皎洁,
“殿下待身边伺候的人还是挺好的,沈小姐以前应该也是吧?”
沈念归语气幽然,
“不……大记得了。”
难得见她提起从前却没有什么兴致,月澜只当她是累了,
“那沈小姐先休息吧,有什么事吩咐门口的小哥即可。”
转身离开后,月澜独自在庭院闲逛。
天色极佳,日头照得人暖洋洋。
她瞧着府里的狸奴玩耍,在亭子里一歇就是一个时辰。
忽然,感觉身前光线一暗,她睁开眼,
“殿下?”
刘巽双臂环抱,倚在亭柱上凉凉看着惫懒的小姑娘。
月澜站起身,
“殿下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黑眸微微眯起,
“来偷懒儿。”
说罢,他撇开氅衣,将她揽入怀坐下。
阳光洒在二人身后,描摹出金色的轮廓。
坐在他交叠的长腿上,她愈发地热,索性解下氅衣,两人又拥在他的貂裘里面,
“殿下又在讥讽月澜,我可没有偷懒。”
刘巽漫不经心道:
“乘你的风,本王也算偷得半日闲。”
月澜总觉得他今日很不一样,倒像是个闲散贵公子,
“今日不忙么?”
少年点了下她的鼻尖,
“许是受了你这懒虫的影响,忙了这些年,清闲几时又何妨。”
凝视着他的诸侯冠,月澜思虑半晌,
“嗯……等殿下以后有了世子,父子上阵,或许会轻松许多。”
刘巽嗤笑道:
“你倒是会安排。”
手指微不可察地轻抚上她的小肚子,
“到那时,只怕又有人要心疼她那没用的蠢儿。”
月澜蹙起眉,
“殿下的世子怎么会是蠢儿?”
刘巽的手从她的肚子上移开,捏住她的小脸,
“因为……随了他娘。”
瞧着小姑娘懵懂的眼神,他自嘲道:
“若真是得了个笨孩儿,只当是本王的报应吧。”
月澜望向远处的狸奴,
“什么嘛,孩儿他阿娘肯定会聪慧又漂亮呀,生的孩儿也定会是。”
实在没听过哪个诸侯王的王后是蠢笨出名的。
刘巽眼底尽是笑意,
“行……吧。”
两只小狸奴追着跑远,月澜回过头,
“殿下,沈小姐来了。殿下不知道,她今日竟然受了伤。我让她先歇在客房了。”
“嗯。”
好看的眉头又紧起来,
“殿下怎么不问问她伤得如何?”
“是本王伤的她?” 他的指尖一点点揉开月澜的眉头。
她哭笑不得,
“殿下……”
“枉沈小姐每次来一口一个公衡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