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廷气得杀了好些回溯的小兵,可这一次,他再也拦不住吓破胆的众人。
外沿的燕军不断收拢,崔军阵内越来越挤。好些人被踩在地上,再没能站起来。
甚至有地方因为逃跑的争端,褐袍和白袍崔军又重新打了起来。
崔煜廷实在无力回天,赶紧骑马返回。
他这一转身,彻底宣告此役的结束,再没任何军号声,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瞧着情况差不多,裴谦趁机大叫,
“哎——!不管白的还是其他色儿的,投降都不杀咯!”
“扬儿,快走。”
崔煜廷一把抓起崔婉扬上马。
任他摆弄,她垂着眸,
“又输了。”
崔煜廷没有理会,吩咐李禁与陈霖,
“鸣金收兵,回撤到最近的利安城。”
崔军着急忙慌后撤,裴谦邪邪笑道:
“兄长,要跑了,我去追?”
刘巽将长戟丢给他,
“按在河边,晚点过来。”
“行呀,兄长要亲自收拾降兵?”
刘巽没有说话,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裴谦朝着黑沉的天狠狠叫道:
“我就知道!”
林丰等人默默让开路。
刘巽轻轻将车门掀开一道缝,车里的少女抱着貂裘氅衣,睡得小脸粉红。
他就这样看着,也不出声。
游渊突然嘶叫一声,月澜猛地惊醒,
“殿下!”
刘巽气得就要去给游渊两巴掌,马儿却早就一溜烟儿跑不见了。
她坐起身,爬了过去,
“殿下你,你回来了?”
刘巽揉揉眉心,
“嗯,回来了。”
她心里有些没底,
“怎么了?不顺利么?”
“没事,顺利的。”
“那,那你快进来呀,外面冷。”
刘巽迈开长腿上车,却不进去,
“身上脏。”
倚住车门,
“吵醒你了,再睡会儿吧。还有一个多时辰才天亮。”
他散下几缕额发,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的变化。
她探出身子,
“竟打了一夜。”
双手勾上他的脖颈,
“进来。”
刘巽无奈道:
“月儿,身上脏。”
使劲将他往里面拖,
“快些进来!”
刘巽拗不过她,只好后退进车里,
“高月澜,你要勒死本王?”
月澜嗔道:
“殿下如今的废话真是越来越多。”
笑着躺倒,勾住她的长发,
“没大没小。”
月澜跪坐一旁,塞了块点心进他的嘴,
“饿了吧。”
而后又端起茶杯。
瞧着忙活的小姑娘,刘巽眯起眼睛,
“没白疼你。”
也不知道是有多累。一躺下,再不肯抬一下手。
她放回空杯,又赶忙拿起一块点心去喂。
“嘶……殿下干嘛咬我?”
刘巽舔了舔嘴唇,
“你会不会喂?”
“噢!”
又一块。
“拿那么远,能咬到?”
月澜往前伸了伸。
刘巽懒懒道:
“近些。”
又近了些,可少年还是不满,
“都快戳进本王的鼻孔了。”
月澜索性扒开他的嘴将点心塞了进去。
刘巽笑着咽下香甜,
“你这粗鲁的小婢。”
月澜气呼呼,
“小女做公主的时候,也比不上殿下十中之一的难伺候。”
嘴上说着,手下却也没停,又递过半杯茶。
刘巽一饮而尽,
“是挺好养活。”
月澜掏出手帕,给他擦擦唇角。
刘巽却借机咬住她的手指。
“哎……饿疯了不成。”
刘巽噙着柔弱无骨的指尖,玩儿似的咬来咬去。
“殿下……”
指尖处的轻咬转为了酥麻的舔舐,她羞得抬不起头,
“快放开……”
玩够了,刘巽松开牙齿,幽幽道:
“本王可真是等不及收拾完崔景疏。”
月澜擦拭手指,
“我也等不及呢,殿下也该好好歇一歇。”
刘巽凉凉勾起唇,
“月儿,本王歇了,你可就歇不住了。”
她又去打开另一层食盒,
“哦,殿下的燕宫也缺下人呀?”
拉住她的手,
“不准忙了,坐过来。”
月澜跪坐过去,刘巽枕上她的腿面,声音慵懒,
“为夫,可真是过了多年的苦日子。”
她扑哧笑出声,
“殿下,小女五年前才十岁,怕是伺候不了殿下。”
刘巽勾着她垂下的长发,
“带在路上叽叽喳喳也能解解闷儿。”
月澜双臂环抱,一副神气的模样,
“五年前,我可有的是侍卫。谁要是说让我离开霈宫,我指定全压上去将他赶跑,更不用说干活!”
刘巽冷笑道:
“那老匹夫不就是这么干的?”
“殿下!”
知道他又在骂自己父王,月澜气得还想争辩,可才一低头,发现腿上的人已经闭住眼,似是熟睡了过去。
“算了。”低低嗔了声,她搭上手,轻轻按压他的眉心。
外面的天色渐渐发亮,刘巽摸了摸她的侧脸,
“高月澜,醒醒。”
“嗯……”
月澜靠在软垫上,懒懒回了声。
刘巽直起身,
“月儿,想不想去河边玩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