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答应她的,关我什么事!”
越想越窝火,
“殿下身边当真是好多姑娘!”
瞧着暴怒的人儿,刘巽依旧嘴角带笑,
“是挺多。”
他不疾不徐地一一细数,
“呆傻的,不乖的,乱跑的,耍心眼的……”
月澜气得掐住他的脖颈使劲摇晃,
“不准说了!我生气了!”
刘巽摸住她的后脑勺,
“好了,说笑的,就月儿一个姑娘。”
“我不信!”
“不准不信。”
月澜的眉毛几乎要竖起来,
“殿下嘴里的姑娘,听着没一个好东西。”
刘巽笑出声,
“高月澜,你说得对。”
拿起杯子,递到她的唇边,
“瞧你,生这般大的气。七日之期,是本王与乖月儿的约定。”
月澜不喝他递来的水,目光里满是审视,
“休想骗我,我怎么不知道?”
刘巽捏住她的下巴,微微倾斜杯子,
“只是你忘了。”
水溢到嘴边,月澜只好张口接住。
耳边继续听他低语,
“月儿忘了,本王记着就成。”
瞧着他认真的脸,她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
“真……真的?”
刘巽定定对上她犹疑的眼神,
“高月澜,能叫你记着的东西,本来就不多。”
“我……”
刘巽亲了亲她的唇,
“你如今记下就成。”
“那,那些姑娘,当真是假的?”
刘巽挑了挑剑眉,
“像月儿这般坏脾气的美娇娘,世上若能找出第二个,本王倒也乐意多认识一个。”
月澜红着脸嗔怪道:
“殿下再不许开这样的玩笑,若我说身边有许多俊俏公子,殿下还觉得好笑嘛?”
刘巽面上笑意不减,眼底却已经满是阴冷,
“无妨,全杀了便是。”
月澜睨他一眼,
“殿下才最是坏脾气。”
紧紧环住她,
“月儿清楚便好。”
他的气息突然冰冷而危险,
“所以,月儿不想本王滥杀无辜,就离外人远些。”
轰隆——
春日的第一声惊雷,炸在天边。
月澜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竟一时分不清是因为天雷,还是因为他身上熟悉的杀气。
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刘巽敛去眼底的厉色,
“别怕,要下雨了。”
月澜环住他的窄腰,眼眸里透着委屈,
“月儿不喜欢以前的殿下。”
刘巽叹口气,低声轻哄,
“只要月儿乖乖听话,夫君永远都是你喜欢的样子……”
直到天上落下绵密的雨线,月澜的身子才不再僵硬。
拍了拍她的后背,
“月儿,出来,莫要辜负这第一场春雨。”
月澜只从他的怀里露出半边脸。
雨声淅淅沥沥,亭外树枝轻颤。
鼻尖渐渐盈入雨天特有的气息,清甜中带着淡淡的腥。
冬日,终于过去了。
蹭了蹭他的胸口,
“下一冬,应该不会那么冷了吧?”
刘巽轻抚她的长发,
“月儿这辈子,不会再有寒冬。”
静静听了一壶茶的雨,月澜手中突然一凉,
“嗯?”
待看清手中东西后,忙塞回刘巽手里。
刀刃破开皮肉的触感还历历在目,她实在不想碰它。
刘巽却强势展开她的掌心,将白玉匕首重新放了上去,
“月儿,这是五年前,母亲给我的,最后一个生辰礼。”
他幽幽盯着晶白的刀鞘,
“我不在的时候,叫它陪你吧。”
雨声越来越大。
五年前,五年前,真是个可怕的时间。
好像发生了很多事,离开了很多人。
月澜的心头一圈一圈晕开酸涩,眼里水光轻颤,
“殿下……”
刘巽笑了笑,
“它会护着你的。”
掌心小巧的匕首,突然变得有千斤重。
“殿下的母亲……”
深吸口气,
“竟去了这么些年。”
刘巽望向亭外的雨珠,
“她自己不后悔就成。”
“什……么?”
参不透话里的意思,月澜想要在他眼里找到一丝线索。
堵住他飘向亭外的目光,可他的眼珠上只有自己的倒影。
刘巽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
“月儿,该死的人,想死的人,同我们都已经没什么关系。”
一时间,本来空荡的花园,愈发地空荡。
小到八角阁,大到天地之间,好像都只剩她与眼前人。
缓缓抱住他,闷了有一炷香才再出声,
“月儿不能没有殿下,殿下也不能没有月儿。”
刘巽懒懒靠住她的头顶,
“嗯……若是没有吵扰的小婢相伴,该是何等的寂寞。”
月澜面上的沉闷一扫而空,
“好啊,殿下竟是拿小女打发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