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这是什么话,大王听了可要伤心了。”
月澜笑着摇摇头,
“余长,你怎的也学会疾言厉色了。”
小内侍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公主恕罪,小的就是见不得公主多想。”
他摇头晃脑,
“况且公主也知道,大王天纵英才,只要他想做的事,那便一定能做成,何来拖累一说?”
说着,小内侍脸上浮起一抹坏笑,声音压得极低,
“而且,小的瞧着呀,大王才是离不开公主。”
月澜戳了戳余长,
“你呀,如今是越来越放肆了。”
余长摸着脑袋笑得合不拢嘴,
“所以公主就放心吧。没有公主陪着,大王就是打了天下,一个人孤零零的又有什么意思。”
重新走回暖阁,月澜望着空荡荡的主位,
“确实没什么意思。”
远远瞧见玄甲墨驹的高大身影暴冲至前,于至元赶忙迎上前,
“大王。”
刘巽扫向一望无际整装待发的甲士,
“出发。”
于至元望着游动的军列,
“此次远征咱们总共出动三十五万大军,还有须卜将军在东线的十万人,左右配合,必定能够势如破竹。”
刘巽眉头微蹙,
“快速挺进,崔景疏不会坐以待毙。”
于至元点点头,
“是,只是纵然崔景疏兵多将广,也经不起这般的围堵。臣下接到西线来报,申之忌他们也紧咬住司州不放,听说还是岳初公子督战。虽然进展缓慢,但到底也算是种牵制。”
刘巽冷笑,
“这个废物,留着本王亲自收拾。”
于至元攥紧缰绳,犹豫半晌还是道:
“大王,死人……比活人难对付。”
感觉到身侧陡然一冷,他赶紧转了话题,
“公主肯定很舍不得大王吧?”
笑了笑,
“公主年岁尚小,如今身边就只有大王一个亲人。突然分开,心里肯定难免空落落的。”
刘巽蹙起的眉头松开,淡淡道:
“磨人得紧。”
时至深夜,暖阁里始终灯火亮堂。
辗转反侧无数次,月澜直挺挺坐起身。
抱膝坐了会儿,又卧了回去。
她挪到刘巽惯常睡的外侧,轻嗅枕上他的气息,指尖叩动被面,
“讨厌。”
三日后。
看到城门处的人影越来越小,月澜收回目光。
余长鼓捣着红泥小炉上的茶水和烤果子,
“公主今日的气色倒是好了许多,不然被大王瞧见了,小的指定要丢掉半条命。”
马车缓缓行走在宽阔官道,月澜的心绪也跟着敞亮许多,
“殿下哪有那般不讲理。”
余长挑眉道:
“哎呦,公主几个月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路上留下一串少女的笑声,
“余长,你不准乱说呐!”
余长咬牙憋住笑,
“是,是,都是小的乱说。”
五千骁骑营重甲兵紧紧拥着华丽的驷马安车,一路走走停停,热热闹闹像是游山玩水。
只要路过关隘驿站,总有燕军守将上前见礼,献上新鲜的吃食与补给。
月澜手搭凉棚,望着高高飘扬的燕字大旗,
“林护卫,殿下也是由此经过?”
林丰恭敬行礼,
“回贵人的话,为确保行军进度,大王一般是走山路近道。”
“哦哦,这样。”
她又朝远处眺望一番,
“那咱们也快些赶路吧,能不停就不停,别离殿下太远。”
林丰犹犹豫豫,
“这个……”
余长给他塞了颗果子,
“林护卫,您还瞧不出啊?这燕旗底下,连带着大王都得听咱公主的。”
月澜转身跑去与小内侍打闹,
“余长!越来越放肆!”
噗呲——
鲜血四溅,殷红的血喷上青绿的城墙,转眼便渗进砖面,只剩下浓黑的痕迹。
头颅带着长发径直砸落墙根,底下跪着的密密麻麻白袍崔军瞬间让开一个大坑。
刘巽的长腿懒懒踩在城墙垛口,甩掉剑上的血迹,扭头瞥了眼身后跪着的一排官员,
“还有谁?”
官员们战战兢兢,个个脸上沾满血迹,不住地磕头求饶,
“殿下饶命……”
“饶命……”
“燕王殿下饶命!刚刚那贼厮的话,断与臣下们无关呐!”
刘巽勾起唇,剑尖停到几个默不作声的年轻文官前,
“说说。”
许是被剑上的腥气骇到,其中一人破罐子破摔,
“刘巽,天下早已休战数年,偏你要搅得四下不安宁!滥杀无辜,你……你迟早要遭报应!”
刘巽轻抬手腕,男子脸上瞬间出现深可见骨的血痕,
“是么?”
黑眸中满是笑意,
“本王是杀了无数人,可如今看来,得的竟全是福报。”
男子被剑尖戳得痛苦呜咽,却依旧咬牙硬撑道:
“报应……不爽,时候未到罢了。你杀别人家人,就不怕自己……”
噗——
男子脖颈处瞬间豁开一道巨大的口子,鲜血成倍地喷涌而出。
男子身边的几个人也没能幸免,浓血汇成一股细流,缓缓淌过跪着的人面前。
有的人支撑不住,倒头晕了过去,身子砸得血流迸溅,一片狼藉。
刘巽冷冷看着其余人,
“本王的王后心慈,看在她的份上,今日屠城可免。只是若再叫本王听到不知轻重的妄言,后果自己清楚。”
收剑回鞘,
“太守何在?”
一白头老翁赶紧磕头,
“臣下在,大……大王请吩咐。”
刘巽睥睨着倒下的数具尸首,
“缉拿九族,腰斩示众。”
“是,是是,臣下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老翁又连磕数十个头,
“臣下代替全城百姓谢过大王,谢过王后娘娘。娘娘有好生之德,一定会福泽万年的。”
挑眉瞧他一眼,刘巽走下城楼,
“棘城太守之位,继续由你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