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遇到灵感出走的情况,只要中途洗个冷水澡,明明就能强制重启的。
现在不能了。
头脑中的声音有增无减,在说什么?听不清了,他只能感受到一种挥之不去的攻击力。
攻击力背后,一对厌恶的墨瞳若隐若现。
“啧,你的味道叫我恶心。”虚虚实实的声画无端拼凑在一起,“我嗤,大可不必。”
他摘了耳机,靠着椅背把自己仰躺放下,妄图把脑内糟糕的一切抛诸身外。奈何椅背开合的角度有限,周身不上不下地卡得一顿。
光洁的额头上,眉心猛地揪起来。
“到底是哪里不够好啊?!!F*ck——”
耳机脱离长线的牵引,狠狠砸向循环播放的屏幕。
-
姜松禾退出视频会议后,单独又给许钦打了个电话。
除了让许与多方对接调整《燕歌行》预热节奏的事,还让他私下去了解AI换脸技术的操作周期和执行预算,同时按和沈宗礼同量级的演员片酬,拉一版实景补拍和后期换脸的对比详表。
要尽快,什么时候做出来他什么时候看。
许钦估计还沉浸在姜总舌战群雄的爽感当中,脑抽便多嘴问了句原因。
姜松禾只说是有备无患的PlanB。
许钦便不疑有它,领旨照做。
待糟心事暂时处理完,姜松禾呼出沉积一晚的浊气,颓疲地靠在酒店白墙上。
凌晨三点多了,也不知道松允睡了没?会不会等他回来?看没看到热搜?
他强行给自己提起一口气,出房间来到隔壁门前。
却迟迟没有敲。
《燕歌行》是本要送给姜松允的16岁生日礼物,一向要求弟弟“学业优先”的他,亲自去学校请了三个月长假,亲自在组里陪完全程。
而现在竟会有一种可能……
被荒唐一夜折腾得精疲力尽,姜松禾不由自主地悲观,这种死气的状态不适合说晚安。
正要打退堂鼓,姜松允的房门开了。
姜松禾耸耸肩,语气轻松又掺了点责问:“这个点儿了怎么还不睡?”
姜松允上身挡在门框上,睡眼惺忪地挠挠头:“你电话讲那么大声,死人也要被你叫活咯。”
父母去世后,“死”字姜松禾极少说,更不愿听姜松允说。
心陡然咯噔一下,他伸手想揉一把姜松允的脑袋,却被躲开了。
手僵住又垂下,他转移视线往房间里看:“网课上了没?今天老师讲什么?”
姜松允好信儿地眨眨眼,不答反提了个别的问题。
“欸哥,沈宗礼家暴是真的吗?”
“……”
姜松禾只觉有一口老血往嗓子眼上翻,没绷住脱口而出:“公司的事儿你小孩儿别管。”
说出口又后悔说得重,他生硬地找补:“不会影响燕歌行,没事儿昂。”
“哥,你知道你每次说谎都会发火儿吗?”
“……”
“你说没事儿就没事儿咯,反正公司是您Alpha一个人说的算。”
姜松允突如其来凑到姜松禾跟前嗅嗅,立马捏住鼻子弹开。
“咿!喝酒了就早点睡,我也要睡了,睡醒还要准备海选跳的舞。”不等姜松禾反应,姜松允边摆手边带上门退到房里,“晚安了您内~~~~”
姜松禾原地石化许久,手机突然响起提示音。
“倪猴靓仔”发来一条语音消息。
“松禾,我刚听包厢外头的人说,场子里进SA疯子了?我出去一看,好么!给楼下人整得都胖头肿脸的……内什么你,你没事儿吧?现在在哪儿呢?你回来咱俩……”
姜松禾掐断将近60秒的语音,把倪皓朗拉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