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点了吗?害怕了吗?”阳闻烬问道,他的手指轻轻地揉着姜亿的太阳穴。
姜亿缓了缓神,说道:“我没事。”
“怎么像是应激了?上次吓到不是这个反应啊。”阳闻烬脸贴得姜亿很近。
姜亿问道:“阳医生,你都是这样治疗病人的吗?”
她指的是离病人很近,还贴心地给病人按摩的治疗行为。
“不是啊,一般我和病人都保持起码半米以上的距离。”阳闻烬虽然这样说,但身体倒是离姜亿更近了。
“你这样能赚到钱?”姜亿又问,她在转移注意力。
“一般来说,有能力支付我咨询费用的人都不缺钱,我的收费还挺贵的。
他们中一部分人有不重要的烦恼却无人诉说,一部分人工作是高危职业,随时都有可能和世界说再见,这两种人都不太缺钱,我的工作就是坐在那边听他们诉说,偶尔表达一些他们喜欢听的看法就可以,不需要离他们太近。
还有一部分棘手的病人,别的医生不愿意接手,他们往往病情严重且具有暴力倾向,而且身份特殊,一般我也不会离他们太近,毕竟,太危险了。”
阳闻烬聊天的语气平和,姜亿感觉好多了,她把阳闻烬的手扒拉下去。
“你好多了?你怎么像是对丧尸有应激反应?真有意思,我们的世界又没有真正的丧尸。”阳闻烬随意地笑了笑。
姜亿身体一僵,这个世界确实没有,一般来说,那玩意儿是影视作品里才会出现的东西。
“嗯?你怎么这个反应,我可以问为什么吗?”阳闻烬问道。
姜亿回答道:“啊?什么为什么?”
“就是你刚才为什么会出现这种反应。”
“有这回事吗?呵呵呵呵呵,我就是被吓到了,没想到这部电影这么恐怖。”这些话不经过姜亿大脑就滑了出来。
阳闻烬眯起眼,“昨天不是说,坚决不用呵呵、啊、可能吧、有这回事吗、好像是这样等等敷衍又装傻的话吗?”
好像是有这个规定。
姜亿垂头丧气,低头不语。
“算了,算了,不想说就不说了吧。”阳闻烬又见不得姜亿这样,“我昨天不是还说,不想说直接就告诉我,不用想着敷衍,不用这么累。”
姜亿挠挠头,“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很复杂,复杂到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和你说。”
阳闻烬昨天对她坦诚相待,她却做不到,让姜亿有一丝丝愧疚。
在那个天平上,或许她对阳闻烬的信任已经不止1克,但还达不到可以对他毫无保留的程度。
和阳闻烬不同,姜亿是个很怕内省的人,她既不去审视自己,也不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甚至从逃避他人发展到逃避自我。
“那就等你觉得可以和我说的时候,再和我说。”阳闻烬温和笑笑,他把电视关掉,从茶几上端起饼干盘,“吃点饼干,心情会好一点。”
姜亿依言拿起一块饼干,黄油与面粉的烘焙香气让她心头一暖。
在阳闻烬期待的眼神下,她咬了一口。
“好吃吗?”他问。
“嗯,好吃。”姜亿点头。
虽然和邹家糕点师傅做的饼干有一定差距,但用心程度绝对更甚一筹。
阳闻烬说道:“我以前就在想,如果能邀请朋友到我的家,我会请他们吃美食,一起玩游戏、看电影,可惜,这么多年,我一直没什么朋友。”
“我不会这么想。”姜亿咬着饼干,“去幻想那些无法实现的事,太痛苦了。”
“那你会怎么做?”阳闻烬问。
“我会给自己设立一个目标,然后,朝着那个目标走就好。”姜亿说道。
他继续问:“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你到达那个目标之后,发现那并不是自己想要的。”
“那就再设立一个目标,比如说,先挣他一个亿,可能我还没实现这个目标,已经入土了吧。”姜亿开玩笑说道。
“万一,我是说万一,在你实现这个目标的时候,回头再看时,发现真正想要得到的东西曾经唾手可得,如今却再也得不到了。你会后悔吗?”
“所以,我不会去想啊,得到什么,失去什么,只要不去想,不就好了。”姜亿撇撇嘴。
“是吗,你是这样想的。”阳闻烬叹息,“可我不止一次看到,你在邹家一个人时,会对着一样东西发呆,会迷茫,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姜亿抿唇,她撇过头,“什么都没有想,只是觉得心里闷闷的,只是觉得一切都很没有意思。”
只是觉得,离开邹家、离开向阳市,她也还是像过去一样;只是觉得,即使自己不去想,过去的钝痛也始终在身体里,在某个阴雨天,身体就会痛起来;只是觉得,不管是她原来的世界也好,现在的世界也好,她无论朝哪个方向走,身边再多过客,她都是孤身一人。
所以,她不会去想。
思考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