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出甜品店，张云舟手里拎着给渝安打包的小蛋糕，眉眼间是一贯的温柔，语气轻缓：“回去路上慢点，晚上别熬夜，明天我值夜班，有空再找你。”

渝安弯着眼笑，脸颊带着几分刚吃完甜品的软意，语气轻快又亲昵，全然是平日里对着张云舟才有的放松：“知道了，你也快去医院吧，别耽误了时间，蛋糕我肯定会好好吃。”

他站在原地，挥着手目送张云舟的身影拐进街角，直到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笑意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

方才眼底的暖意、嘴角的温柔弧度，像是被瞬间抹去的伪装，尽数敛去。

渝安缓缓放下挥着的手，指尖微微蜷缩，眉眼垂落，褪去了所有少年气的软萌，只剩下一片沉静的清明，还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他是渝瑾安，是穿进这本书里的局外人，不是原本这个该对男女主线亦步亦趋的小交警渝安。

对着张云舟时的亲近与欢喜是真的，可心底那份时刻紧绷的、关于穿书、关于改写剧情、关于怕打乱一切的顾虑，也是真的。

刚才在张云舟面前，他是可以肆意撒娇、享受对方温柔照顾的渝安；可此刻只剩自己一人，他才变回那个清醒的穿书者，时刻记着自己的初衷，记着原著里所有人的宿命，也记着眼前这份突如其来的暖意，到底有多容易破碎。

他低头看了眼手里精致的蛋糕盒，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随即抬眼，眼底只剩一片平静的坚定，转身朝着与医院相反的方向走去。

……

渝安踢掉鞋子，整个人“啪叽”砸进沙发里，刷了会儿视频，越刷越心梗，抓起一袋糯米狠狠往茶几上一砸，当场破防了。

“我真的求求了！我们这些看小说的到底招谁惹谁了？”

天天不是作者塌房或者融梗事件，就是圈子互撕，一打开全是烂瓜烂事，我是来看文的，不是来给你们当吃瓜群众的！

“我是人，不是什么狗屁瓜条垃圾桶啊！”

他越想越气，胸口堵得慌：

“之前还说什么新的一年对小说妹好一点， 好个屁好！

全年从头晦气到尾，黑粉乱喷、无脑网暴、破事一堆，

现在上网跟渡劫一样，随时都得备好糯米辟邪，看个文看得心惊胆战，真的要被逼疯了！”

骂完还不解气，他一把抓过手机，气冲冲点开评论区，噼里啪啦敲下一行：

“能不能让小说圈清净点啊！读者只想安安静静看文，不想天天吃塌房瓜、看别人撕逼，真的累了！”

他暗想道。

我真他妈要有脑血栓、脑梗塞、脑出血、脑萎缩、冠心病 、心绞痛 、心肌梗塞 、动脉粥样梗化等了……

一夜就过去了，昨晚那股要被气死的暴躁总算压下去了大半，可心里还是堵着点说不清的闷烦。

渝安爬起来换上交警制服，对着镜子扯了扯衣领，把满身戾气强行按进心底。镜子里的人看着清爽利落，半点看不出前一晚对着手机破防大骂的样子。

到警局时刚过上班点，办公室里已经一片忙碌。

刚进门，就被人抬手拍了下肩膀。

“可以啊你，今天没迟到。”江宁远抱着一叠单据从他身边走过，笑着打趣，“我还以为你得卡点冲进来。”

渝安扯出个日常的笑，顺手把帽子往桌上一放：“别损我了，昨晚睡得还行。”

徐湛从电脑前抬头，推了推眼镜：“刚好，等会儿你跟我一组，去路口执勤。早上车多，别走神。”

“知道了。”

渝安应着，拉开椅子坐下，打开工作本，脸上是标准的上班脸，平静、规矩、人畜无害。

没人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看着老老实实的小交警，前一晚还在家抓着糯米袋疯狂吐槽，骂到差点气撅过去。

他指尖无意识敲了敲桌面，脑子里一闪而过那些糟心的瓜、撕逼、网暴、塌房，心里又是一阵不爽。

但下一秒，对讲机里传来调度声，渝安立刻收敛心神，抓起装备站起身。

再烦再气，班还是得上。

小说圈再怎么乌烟瘴气，也不能耽误他执勤站岗。

徐湛已经拎着东西往外走：“走了，别发呆。”

“来了。”

渝安深吸一口气，把所有晦气、憋屈、想骂人的冲动全都暂时封存，迈开步子跟上，彻底切换回认真上班的小交警模式。

路口早高峰堵得水泄不通，七八辆车挤在一块儿挪不动。

江宁远在车流里来回疏导，一眼就瞅见辆花里胡哨的改装电动车，刺头似的在车缝里窜。车上坐着宋北宴和宁婷，俩人脑袋光溜溜的，连个头盔影子都没有。

他当即板起脸，打手势把人拦到路边，声音清亮又带着交警的威严：

“下车！电动车不能非法改装，上路也必须佩戴安全头盔，你们

这一趟占俩违规，先下来接受处理。”

这时，旁边几辆轰鸣的摩托车猛地窜了过来，一群流里流气的人把江宁远团团围住，全是宋北宴的跟班小弟。

其中一个黄毛吊儿郎当往车把上一靠，斜着眼开口：

“哥，差不多得了啊，这是我们宴哥，给个面子，这事就这么算了。”

另一个瘦高个跟着起哄，语气嚣张得很：

“不就没戴头盔、车改了点样子吗？又没碍着谁，你一个小交警，何必这么较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