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问我为何急着与你成婚时。”

叶令臻猛地想起初见那日，九幽伸手抚摸她发顶的动作，那样自然，那样温柔，原来那时蛊虫就已经顺着发丝潜入了她的体内。

他竟那么早就怀疑自己了！

“你是如何察觉我不是圣女的？”

“起初只是有些怀疑。”九幽松开那缕发丝，“毕竟以灵鸢的性子，我若敢给她下蛊，她势必要十倍奉还。但我心存侥幸，以为自己炼的蛊已出神入化。”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唇角微扬，“真正让我确认的，还是你今日的表现。”

“你对我下蛊，是想把我练成傀儡？”

九幽微微侧头，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一道近乎完美的轮廓。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施蛊者，倒更像是一位深情款款的求爱者。

“傀儡？”他轻声咀嚼这两个字，随即摇了摇头，“不，傀儡多无趣，我要你神志清醒地诚服于我。”

叶令臻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她死死咬着后槽牙，拼命压下干呕的冲动，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九幽却像欣赏一只猫儿般端详了她片刻，然后伸出手，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转向密林深处。

九幽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你觉得他还能撑多久，一炷香，还是一刻？”

叶令臻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气。她余光扫过四周，阿显应该还在暗处。此刻她只能祈祷阿显见机行事，先确保沈意衎能活着离开。

“让他们停手。”她抬手握住九幽的手腕，指尖微微用力。

九幽挑了挑眉：“你在命令我？”

“我在跟你做交易。”叶令臻直视他，目光清亮，“只要你不杀他。”

“交易？”九幽抽出手，怜爱地抚上她的发顶，指腹轻轻摩挲着，“你想拿什么跟我交易？”

叶令臻没有躲，任由他的手停留在头顶。

沈意衎还能撑，但撑不了多久。

她垂下眼帘，做出妥协的姿态，“我心甘情愿跟你走，只要你放过沈意衎。”她将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一丝颤抖。

九幽的手指在她发顶顿了一下，随即收紧，几乎扯痛她的头皮。

“你倒是对他用情至深。”他的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的酸意，低下头，鼻尖几乎蹭上她的额头，“可惜，我不信你。”

他的手指从她发顶滑下，改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与自己对视。

四目相对，他的瞳孔幽深如潭，倒映出她苍白的面孔。

“你心里在想什么，我一清二楚。”他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的毒药，“你在等你的暗卫，对不对？”

叶令臻瞳孔微缩。

九幽唇角上扬，另一只手忽然朝身后某棵大树的树冠方向一扬。

“这是沈意衎留给你的人吧，可惜，他现在中了我的蛊毒，此刻连动一根手指都难。”

叶令臻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朝那个方向看去，枝叶微动，却没有阿显的身影。

“别费心思了。”九幽低下头，凑近她的耳畔，气息拂过她的颈侧，“现在，你只能靠你自己。”

叶令臻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迷魂香藏在她左袖暗袋里，但九幽百毒不侵，此物对他没用。她必须在九幽彻底失去耐心前，另寻时机。

“好。”她的声音忽然平静下来，像是认了命，“我不求你了，你要怎样，随你。”

九幽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叶令臻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坦然 ，“但你得让我看着沈意衎，至少，让我看着他死。”

九幽凝视她片刻，风吹过林梢，光影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他忽然笑了，那笑声低沉，带着一种满足的愉悦。

“有趣。”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做了个“请便”的手势，“不愧是我看中的女人。”

叶令臻转过身，面向密林。

沈意衎还在缠斗，但暗卫已有一人倒在血泊中。乌罗人越聚越多，刀光如雪，层层叠叠地压上去。

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记住他最后的样子。

九幽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微微发颤的肩膀，忽然有些心动。

他忍不住伸出手，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将她纳入怀中。

“别看了。”他的声音低哑，嘴唇贴上她的耳廓，几乎是含着她的耳垂在说话，“你看了只会更难受。”

叶令臻没有挣扎，指尖却悄悄在袖中翻转。

九幽将她的沉默当作屈服，他将她转过来，与她面对面，一手扣着她的腰，一手抬起，指尖拂过她额角的碎发。

“你知道吗？”他的拇指摩挲着她的脸，声音低得像是自语：“你此刻的样子，比方才好看百倍。”

他俯下身，呼吸贴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