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瞪着他看了好几回,见他丝毫没有改口的打算,最终还是败下阵来,有气无力地摆了摆手:“你走吧,我要休息了。”
说罢,她便转身进了屋,把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门闭紧的那一瞬,她听见外头传来一阵轻笑,带着几分促狭。
她忍无可忍,喊道:“沈意衎,请你给我走远些!”
门外的笑声止住了,他似是“嗯”了一声,随后便朝院外走去,不过几息,院中便再无旁的动静了。
叶令臻整个人顿时像泄了气一般,直直地栽进被褥里。她盯着帐顶,回想方才跟沈意衎争论名字的荒唐画面,越想越气,越想越羞,索性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声:“沈意衎,你真是个混账。”
她骂完这句,气倒是消了大半。
“臻臻就臻臻吧……”她嘟囔着,眼皮也渐渐沉了下来。
马车来回颠簸了许久,她又同沈意衎吵了一架,实在是累极了,便连外衣都没来得及脱,就这么抱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翌日,叶令臻是被小腹的一阵钝痛给疼醒的。
她蜷在被子里,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身下一阵暖流,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算算日子,陈宝华的月事确实该到了,只是前些日子她中了蛊毒,又在青缘寺折腾了许久,如今身子虚得很。
她猜到来月事会痛,却不想竟疼得那般厉害,就好似有一双手在上下肆意搅动着她的腰和胃,她下意识捂住嘴,克制住干呕的欲望。
以往她是莲花妖,哪用担心葵水何时来,会不会痛?如今成为了人间女子,竟要遭此大罪,真是奇耻大辱!
她咬着牙撑起身子,刚坐起来便觉得腰部酸胀得厉害,只能无力地倒了回去。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敲门声。
“臻臻,该起了,来沈府第一日,可不好太过懒散,不然……”
沈意衎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他听见屋内传来一声压抑的闷哼,像是在极力忍着什么。
“臻臻?”他叩门的力道重了几分。
半晌,屋内才传来叶令臻有气无力的声音:“……今日我告假,行不行。”
沈意衎眉头一皱,没有丝毫犹豫地推开了门。
沈意衎快步走到床边,蹲下身与她平视,目光扫过她苍白的面色和捂着肚子的手,声音沉了下来:“你哪里不舒服?”
叶令臻别过头:“……我没事。”
“陈宝华!”
她被他连名带姓叫得一愣,下意识侧头看他。沈意衎的表情很严肃,眼底还藏着一丝让人不易察觉的焦急。
他伸手贴近她的额头,又快速探向自己,反复几次后,方确认她没有发热。他稍稍松了口气,眼中的担忧却分毫未减。
“你到底怎么了?”他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
叶令臻张了张嘴,但又觉得这事当着外男的面实在难以启齿,正当她犹豫之时,小腹又是一阵剧烈的绞痛,她没忍住“嘶”了一声,整个人蜷得更紧了些。
沈意衎见状便要掀开她的被子,想要将她打横抱起来。叶令臻连忙拽住他的手,不让他掀被子。
沈意衎动作微滞,盯着她看了片刻,见她一直捂着肚子,面上有些羞赧,空气中隐约飘来了一丝血腥气。他忽然明白了什么,耳根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但面上依然平静,只是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是那个?"
叶令臻把脸埋进被子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得到她的回复后,沈意衎没有多问,而是松开了她的被子,脚步极快地往外走去。
叶令臻见他走了,以为他是嫌弃自己,心里不知为何空了一瞬,但又觉得理所当然。人间注重男女大防,他一个外男,知道女子来了月事,除了回避还能做什么?虽然如此,她还是有些难受,她将被子往上拉了拉,想缓过这阵再去寻婢女讨要月事带。
但没过多久,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沈意衎又回来了。
叶令臻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正对上一只伸过来的手。沈意衎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
叶令臻有些慌乱地挣了挣:“……你做什么。”
但下一瞬,她便感觉到一股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注入她的身体,不过须臾,小腹那处时不时的抽痛感竟慢慢淡去了。
见她痛苦之色少了些,沈意衎松了口气,方道:“我替你暖一暖身子,你现在太虚,自己扛不知要扛到什么时候。”
叶令臻怔住了,抬眸看他,他也恰巧在看自己,神色专注,眼中坠满了温柔。
叶令臻想要说些什么,可却觉得咽喉堵塞,怎么也张不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