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令臻正要接话,沈意衎却抬手拦了一下。他往前走了半步,和叶令臻并肩而立,最终将目光落在灵鸢脸上:“圣女如今这幅真容已经被我们看到了,长公主那边却还不知你失手被擒的消息,你说,我若是对外放出消息,说你已吐露一切,之后再将你放走,长公主会不会听你解释?”
灵鸢的神情一点点冷了下来。
见状,沈意衎又道:“你可别和我说你不畏惧长公主的势力。据我所知,你们乌罗的据点,在长公主那都过了明目,你不畏死,那追随你的乌罗子民呢,他们也不畏死吗?就算他们愿为你而死,你活着回到乌罗,乌罗王又会如何处置你?”
“王不会责怪我的!”灵鸢下意识抿唇,倔强开口。
“是吗?”沈意衎轻飘飘反问。
灵鸢的手搭在膝上,微微攥起:“……若我说出抑制之法,你便愿放我走?”
沈意衎点头微笑:“沈某向来说一不二。”
灵鸢沉吟片刻,随后果决道:“好,那我告诉你。”
“寻常的抑制之法,用得越多,疗效越差,你若想长久压制,便需以冰蚕丝为引,辅以雪莲、赤芝、以及一味——”
她顿了顿,目光在沈意衎脸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确认什么。
叶令臻等了片刻,见她迟迟未往下说,便忍不住开口:“一味什么?”
灵鸢的目光从沈意衎脸上移开,最后下移到他的心口处:“一味种蛊之人的心头血。”
“每次取三滴,混入药汤服下,便可压制蛊虫一月不醒,一月之后,需再取三滴。”
叶令臻呼吸微滞,下意识侧头看向沈意衎,却见他神色未变,像是早已做好了准备。
“取血之人会如何?”叶令臻又问。
灵鸢看着她,嘴角带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不如何,不过三滴血而已,死不了。只是每次取完会虚弱几日,养养就好了。”
她的目光从叶令臻移到沈意衎身上,戏谑道:“沈公子,这抑蛊之法,你可满意?”
沈意衎摩挲着手上的玉扳指,像是在掂量什么,良久,方道:“三滴血换她一月安稳,这笔买卖不亏。你将方子写下来,就可以走了。”
灵鸢靠在椅背上,没有动,她看着他,像是在等他说出那个“但是”,但沈意衎却什么也没说。
她又等了几息,见他一直没有反应,方走到桌案前,用左手提笔蘸墨,将方子写了下来。
她搁下笔,抬脚便走。
“等等,你将青云藏哪去了?”叶令臻上前将方子收好,随后叫住了她。
灵鸢的脚步落在了门槛处,闻言轻笑道:“不过一个丫鬟,你都如此关心,陈姑娘当真是宅心仁厚。”
“少说废话!”叶令臻拧眉,假装没听到她语气里的阴阳怪气。
灵鸢冷哼一声:“被我打晕在假山那了。”
“阿显,你去瞧瞧。”叶令臻吩咐道。
阿显点头,推门离开。
大门敞开,灵鸢头也不回地跨了出去。
叶令臻站在屋内,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走远,有些疑惑地转回身:“你就这般轻易将她放走了,不再多问些什么?”
沈意衎靠在桌案上,目光扫了眼外头浓重的夜色,嘴角微勾,道:“再等一盏茶,她还会回来的。”
“?”叶令臻看着他,没有接话,心中却存了不解。
不出沈意衎所料,堪堪半盏茶功夫,灵鸢便又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沈意衎,你这个卑鄙小人!”
“???”叶令臻心里越发不解。
灵鸢在心里将沈意衎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她喘着粗气,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按着胸口,像是一路小跑回来的。
她刚欲出府,便感受到了数股危险的气息。其中一股,她甚为熟悉,是长公主身边的近侍。她哪里还猜不到沈意衎的心思,连忙隐匿气息跑了回来。
她歇息片刻,将门关上,扭过脸,对着沈意衎冷冷道:“沈公子当真好算计,你明知长公主的人就在府外守着,只要我今夜平安出了这道门,她必定会疑心于我,届时我乌罗暗桩照样不保,你压根就不打算放我走,却一语不发,还想让我主动求你。”
沈意衎立在灯旁,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叶令臻略一思忖,越发感到身边这人的可怕之处。
“你不说话,就是承认了。”灵鸢满是怨气地盯着他。
沈意衎将玉扳指从拇指上褪下来,轻轻放在桌案上,发出一声极脆的声响:“那圣女现在准备求我吗?”
灵鸢深吸一口气,有些勉强道:“你还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