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嗤笑一声，道：“你做梦。”

“阿雅……”

禁军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强押着他往殿外走。待他走后，苏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默默离开了。

叶令臻坐回座位，静静握紧茶杯，仿佛只是个受惊的闺阁女子。

这场闹剧结束了，她要等的时机，也到了。

在这落针可闻的死寂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长公主到——”

珠帘轻响，一道身影缓步而入。

女子气度雍容，眉眼大气，周身自带一股矜贵之气。她刚一落座，满殿的目光便不自觉地聚了过去。几位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诰命夫人，也纷纷敛声坐正。

叶令臻下意识看向云自遥，却见她眼中闪过抹不屑。

长公主入座后，随手端起案上的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懒懒地扫过殿中，最后落到了齐景玉身上。

众人都还被天子之怒的余威震撼得诚惶诚恐，她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般。

“怎么一个个都哭丧着脸？”她放下酒盏，嗤笑道：“吴望倒了，那是他活该，陛下又没抄你们的家，你们板着脸给谁看？”

这话说得放肆，却无人敢指摘她分毫。

长公主饶有趣味地瞥了眼太子，道：“况且，今日还是太子的生辰，可要热闹些才是，来人，继续奏乐。”

乐人们颤颤巍巍地上台，继续弹着先前中断的曲子。

长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道：“以往的宫宴，都会行诗令，今日也不能免俗，太子，你说是不是？”

太子有些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句：“听长公主的。”

长公主也不在意他的态度，稍一抬手，便有侍女捧上题签筒，她随手抽了一支，看也不看便丢给侍女：“就这个吧。”

侍女接过竹签，清了清喉咙，道：“本次诗题是塞上风云。”

一时之间，席间微静。

此题虽未犯忌，却又恰好应了此刻风雨欲来的氛围，谁都不敢当那个出头鸟。

长公主的目光转了一圈，最终落在云自遥身上，她勾了勾唇角，指尖径直朝云自遥那处点去。

“就从女眷这边开始吧。云三姑娘将门出身，最是熟悉边塞，理当先行。”

她笑得温柔，却又不容推拒。

叶令臻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太子，见他手中之盏一口未动，便知他还没有从方才的变故中回过神来。

她收回视线，已然想好对策。太子如今心越乱，待会儿被点醒时就越容易生出执念。

她抿了口茶，抬眸看向云自遥。

云自遥虽不太乐意，却还是站了起来，沉吟片刻，道：

“明月出天山，苍茫云海间。

长风几万里，吹度玉门关。”

长公主侧目：“太子觉得如何？”

太子像是刚刚回神，他微愣片刻，随后点头称赞：“此诗意境不差，用词脱俗。”

“云三姑娘这首诗是不错，只是……”长公主顿了顿，随后淡淡一笑:“少了几分将门女儿该有的气魄，有些可惜了。”

云自遥脸色微冷，却无从辩驳。

三皇子摇着扇子的手微微一顿，目光饶有趣味地在长公主与云自遥之间转了一圈，随后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唇角那抹笑意愈发深了。

齐景玉眉峰一蹙，正要开口，却被一道轻柔的声音抢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