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谷口停顿下来,看清时雨冬纪的脸后,恼怒地哼了一声:“穿成这样不就是让人认错的?晦气!”将同伴抓着他的手甩开,转身回了餐厅。
他的同伴歉意地对时雨冬纪笑笑,也跟在他身后离开,只有那个女子留了下来:“抱歉啊,这位小姐,谷口他不是有意的,就是您的头发和衣服……”
她扫视了眼时雨冬纪,轻声说:“真的很像。”
“所以就可以这样无礼地对待一个陌生人吗?”时雨冬纪冷淡地道,“那位亚纪小姐是骗了他感情还是卷了他的钱?”
那位女子尴尬地笑了笑,再次对他道歉后急匆匆回到了餐厅里。
耳边传来萩原研二忧心的声音:“运气真不好啊,时雨君,要不我们换一家餐厅吧?”
“不用。”时雨冬纪从齿缝里挤出话,“我的脚崴了。”
他今天出门的风格属于冷艳大气型,茶色长卷发,米白色风衣,为了弥补身高的不足,脚上是一双十公分高的高跟鞋,在方才的躲避中不小心崴了脚。
时雨冬纪轻轻动了动右脚,不算严重,但最好不要再继续走动加重伤势。
行走间有着轻微的一瘸一拐,时雨冬纪随着侍者的指引来到预定的座位上,刚刚入座,就有另一名侍者为他送来冰袋。
他略微惊讶地抬头,侍者侧身示意,只见隔壁落座的一对夫妻对他点头,妻子露出友善的笑容。
时雨冬纪也回以感谢的笑容,随即脱下鞋,在侍者的帮助下冰敷脚腕,只是低下头时,嘴角隐隐有些抽搐。
真糟糕,怎么会是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
他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一遍餐厅,松了口气。还好,工藤新一没来。
时雨冬纪没与工藤优作打过交道,但和工藤新一认识的两年多时间里,相当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位名侦探有多见微知著明察秋毫。但在名侦探不服气的话语里,他的父亲在观察与推理能力上,似是更胜他一筹。
做父亲的似乎没做儿子的好奇心那么重,工藤优作只看过他一眼后就收回了目光。
算了,就算被他看出不对又怎样呢?时雨冬纪端庄地坐在座位上,反正这也只是个即用即抛的一次性身份。只要工藤优作不像他儿子那样,好奇心一上来就缠着不放就好。
时雨冬纪正安下心来,向侍者询问菜品,斜对面的桌上突然爆发出一阵得意到惹人厌的笑声:“说得没错!你们确实都应该好好感谢我,没有我的才华,你们做出的都是个什么垃圾玩意?”
与时雨冬纪在餐厅门口有过冲突的谷口一脸洋洋得意,对着同桌的人一个个指过去:“大森,我早说过做人不要这么保守,要不是我大发慈悲拉来投资,你就抱着你那可笑的原则,跟游戏一起死吧!”
他指向下一个人:“今村,你的代码写得狗屎一堆我也不说什么了,可这狗屎一样的东西你居然还要一拖再拖,你是在等代码自动进化完美吗?我警告你我的耐心不是无限的,下次再不能按时交上来就滚蛋!”
他又指向最后那名女人:“竹内,你和佐久间真不愧是好朋友,美术水准都是小学生水平,她是小学一年级,你好一点,小学三年级还是四年级?请你努努力至少在下半年从小学毕业吧,不然,你不觉得每个月支付给你的酬劳都在委屈巴巴地哭泣吗?”
哇,这小嘴巴,吐口唾沫就能毒死这一餐厅的人吧?看着被他当头臭骂的那三人扭曲的表情,时雨冬纪突然心平气和起来,将点好的菜单一合,交给侍者。
等菜上来后,时雨冬纪进食的姿态虽然优雅,速度却着实有点快。萩原研二忍不住劝道:“时雨君,不用吃这么快吧?面对美食,要好好品尝才能不辜负它们噢。”
时雨冬纪放下刀叉,从提包里掏出耳机戴上,才对着手机通话一样轻声道:“我饿了。”
“嗯?可是就算饿了,吃太快对身体也不好吧?”萩原研二道。
“可是长时间饿肚子对身体更不好。”时雨冬纪瞟了一眼谷口那一桌几人间的因缘线,声音里带了点讽意,“不快一点,等下就没时间吃了。”
萩原研二头上冒出问号,时雨冬纪看了眼身旁太阳照射下,更明显了一点的空气扭曲:“萩原甜心,别站阳光下,引起工藤优作注意很麻烦的。”
萩原研二很听话地往阴影里挪了挪:“工藤优作?是那位写暗夜男爵的工藤优作吗?他在哪儿?”
“喏,左手边第三桌,就是工藤优作和工藤有希子。”侍者端上最后一道甜点,时雨冬纪放缓了速度,开始慢慢品尝奶冻。
“呜哦!有希子?是藤峰有希子吗?”萩原研二欢呼起来,“我可喜欢她的《危险女警物语》了,能见到她,真幸运!”
嗯?说起来这家伙死的时候才二十二岁,刚刚毕业,进入工作岗位没多久啊。听着萩原研二活力十足的欢呼雀跃,时雨冬纪轻微地扬了扬眉。
其实这三个甜心,论真实年龄都比自己小来着。时雨冬纪正想着,耳边突然传来砰!啪!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刺耳的惨叫:“啊啊啊啊——!”
谷口面色狰狞地倒在地上,双手扼住喉咙,“嗬嗬”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见状,不仅同一桌,临近餐桌上的人全都面色大变站起身来。
时雨冬纪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擦嘴唇。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吃饱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