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大门砰的一声被关上,萩原研二变了脸色。
“怎么了?hagi。”松田阵平奇怪地问道,“那小鬼生气不是常有的事么?”
萩原研二沉声道:“他没有化妆。”
“啊……”松田阵平睁大了眼睛。
“他没有化妆,在这个时间点以本来面目出去,肯定是想做些与平时不同的事。”萩原研二皱眉思索。
这几天同进同出,他们已经摸清了时雨冬纪的行事规律。夜幕降临的此刻,都是时雨冬纪化好妆,以不同的女性身份在百八会地盘打探底细的时间段。
想起白天他对波本说的话,萩原研二悚然而惊:“他要对百八会下手了!”
松田阵平和诸伏景光也惊住了:“不会吧?就算对金发大老师说了那样的话,可一晚上都等不了,这小鬼性子这么急?”
萩原研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自己三人,是不是被时雨冬纪借题发挥,故意留在家里的呢?
如果被时雨冬纪知道萩原研二内心所想,他会打个响指告诉他:bingo!你猜对了。
慢慢擦干手上的鲜血,时雨冬纪看着眼前血肉模糊的人笑了:“不愧是百八会若头最信赖,最倚重,永不背叛的忠犬。忠诚至此,让我也不得不佩服。”
“臭小鬼!”男人咧出沾满鲜血的白牙,眼神凶戾浑浊,“你有种就杀了我!否则,不管是谁派你来的,百八会一定会抓住你们,剥掉你们的皮,把你们的肉一片片塞到你们嘴里,叫你们全都吃下去。”
“哇,我好害怕。”时雨冬纪的声音平得毫无起伏,袖中滑出一把折扇,“只可惜,你们抓不住从没来过此地的人。而你们百八会又能片掉谁的肉,其实,我真的很期待。”
想要让一个人不顾一切的彻底疯狂,应该夺走他的什么?财富?情人?子女?对极道打滚几十年的人而言,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能给他最大安全感的力量来源。
扇面的云纹奇异地流动着,旋转着,将男人的意识霸道地卷入,拉入无底深渊。
随着最后的定格动作结束,时雨冬纪微微喘着气,露出一丝苦笑。
男人的眼神已经彻底空茫了,时雨冬纪凑上前,仔细检查封心之舞的效果。
之前施加在这个人身上的刑罚,并不是为了逼问百八会的秘密,仅仅只为了折磨他至昏厥的临界点,最大限度削弱他的意志。
因为和红玫瑰比起来,自己完全就是个半吊子,修改他人对自己的记忆还算容易,可一旦这记忆与自己无关,所需的准备工作就是这么麻烦。这还是这个男人只有一腔愚蠢的忠诚与义气,并无真正坚定的意志才能成功。
就算如此,自己施展的封心之舞功效也始终有限,如果这个男人能在接下来的时间活下来,只要过个半年左右,他就会慢慢恢复记忆了。
时雨冬纪惆怅地叹气。可惜了,自己天资不够,红玫瑰费尽心血,也只教会了自己简化版的封心之舞。
而千叶流真正好用的,专攻意志的傀儡之舞,却在吉冈达也死后失传了。
但是,现在这个时间点,吉冈达也还活着……
男人发出细微的呻吟,快要醒来了。
没关系。时雨冬纪冷淡地收回视线。就算只有半年的功效,也绰绰有余了。
他在心里推演着接下来的走向。百八会若头的地位原本相当牢固——会长唯一的儿子,年迈的父亲已将大部分势力交到他手中。他对自己终将继承百八会这件事,从来笃定不移。
可是,在□□的世界里,决定地位高低的从来不是头衔,而是手里握着多少真正的力量。
当他发现自己最信任、最倚重、掌握了最大兵权的亲信,竟然早就暗中投靠了舍弟头——表面的地位高低,将在真实的力量倒转下岌岌可危时,是一蹶不振呢,还是彻底疯狂?
真让人期待啊。
时雨冬纪轻笑着,转身隐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