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洗手间出来,时雨冬纪的外表已经恢复了正常,除了通红的眼睛还没能恢复。
萩原研二率先迎上去,他小心地看了看时雨冬纪的神情,轻轻笑道:“时雨君,要来切蛋糕吗?啊,你也还没吹蜡烛。”
时雨冬纪看着餐桌,蛋糕上的蜡烛只短了寸许长一截,依然在静静燃烧。
原来那场梦,只过了这么短短片刻的时间吗?
他用力揉了揉脸,感觉自己现在做不出什么好看表情。
放下手,时雨冬纪木无表情地道:“不了,我出去一趟。”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将萩原研二“等等,至少把蜡烛吹熄了再走吧!”的呼喊关在门后。
萩原研二伸出的手在空气中僵了一会,泄气地放下:“唉,这样放着蜡烛烧,当心会着火啊……”
“没事,hagi,蛋糕没那么容易点燃的。”松田阵平过来拍拍他的背安慰。
萩原研二幽怨地盯了他一眼,飘到一边,垂头丧气地缩成一团。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也叹了口气,飘到他身边,和他一起排排坐。
“时雨君在哭。”萩原研二喃喃自语,“他很伤心……他为什么那么伤心……”
松田阵平没有出声。
诸伏景光坐在餐桌旁,盯着燃烧的蜡烛出神。
萩原研二将头埋在臂弯里。
伤心的孩子,时雨君为什么不能伤心?被父母抛弃,被全世界排斥,唯一抚养他的祖母也去世了。
他的人生,本就这么难过。
从鬼火少年手里抢来的改装摩托车一直扔在楼下,时雨冬纪将它推出来,打火试了下,车子完好无损,油量也还有一大半。
他骑上摩托车,砰砰地向鹤峰学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月光下的鹤峰学院平静而安宁。时雨冬纪蹲在大楼楼顶边缘,茫然注视着眼前绵延的建筑群。
恍惚间,他的视野再次染上一片血红。钟楼倒塌,教学楼在烈火中熊熊燃烧,极端流空手道部在呼啸的轰鸣声中,化为齑粉。
“唔!”时雨冬纪的身形猛一摇晃,用力捂住眼睛。
“小心!”脖领突然被人揪住,耳边传来没好气的声音:“小子,你找死吗?”
时雨冬纪回过神,怔怔注视着身边突然出现的矮小老人:“鹿斗……大学长……”
鹿斗典善上下打量几眼,认出了他:“是你啊,小子。今天没穿女装了吗?”
“哈哈。”时雨冬纪干笑两声,又面无表情地将身体缩得更小。
鹿斗典善皱了皱眉头:“小子,你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哦。”时雨冬纪的声音很欢快,尾音拖得长长的宛如撒娇,衬得他木无表情的脸更加死气沉沉,“只是今天是我的生日啦。”
鹿斗典善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却没有说什么。
在鹤峰学院这个生源洼地呆了五十年,鹿斗典善见过太多被父母抛弃,被世界抛弃,独自挣扎求生的孩子。他在时雨冬纪身边盘膝坐了下来:“今天生日?你多大了?”
“十五,我今天满十五岁了。”时雨冬纪伸出手比划了一下。
鹿斗典善若有所思:“十五岁,明年该上高中了,要来鹤峰学院吗?”
“不行的啦。”时雨冬纪轻笑起来,“我可是帝丹的学生哦。”
“帝丹。”鹿斗典善点点头,“是个好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