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韩家逐出家门的那一刻,韩洁的世界彻底塌了。
雨丝如针,密密麻麻砸在她单薄的粗布衣裙上,混着肩头的血渍,在地面晕开一片刺目的红。她攥着空空如也的布包,指尖被勒得泛白,却连一丝暖意都感受不到。
十七年寄人篱下的日子,她忍过了冷眼,扛过了刁难,以为只要熬过觉醒大典,就能凭言灵天赋改变命运。可现实给了她最狠的一击——不仅成了人人唾弃的“言灵废柴”,还被唯一的家族除名,连容身之地都没了。
“最后再试一次,青阳学院……”韩洁咬着牙,咽下喉间的腥甜,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挪向青阳学院。
那座矗立在青阳城中央的学院,朱红大门巍峨,两侧石狮子昂首怒视,门楣上“青阳学院”四个大字鎏金熠熠,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高傲。这里是青阳城所有少年少女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是跻身强者之列的起点。
她本没资格踏入这里,可如今走投无路,哪怕只能做最底层的杂役,能有一口饱饭,能遮风避雨,也比躺在街头强。
可她刚走到学院门前,两道身影便猛地横在她面前,拦住了去路。
是两名身着青色弟子服饰的守门弟子,他们腰佩长剑,眉眼倨傲,上下打量着韩洁的眼神,像在看什么脏东西。
“哪来的野丫头?敢往青阳学院凑?”左边的弟子尖声呵斥,语气刻薄至极,“没听说过学院不收无依无靠的杂役吗?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学院的门!”
“就是,看你穿得破破烂烂,怕不是连言灵都没觉醒,来这里凑什么热闹?”右边的弟子跟着嘲讽,伸手就要推搡韩洁,将她赶开。
韩洁连忙侧身避开,指尖死死攥住衣角,指节泛白,声音沙哑却带着一丝恳求:“两位师兄,我不是来闹事的。我可以做学院杂役,不用修炼资源,不用特殊待遇,只求有一口饭吃,有一处能落脚的地方,求你们通融一下。”
她放低了姿态,卑微到了尘埃里。可在这言灵至上的世界,没有言灵天赋的她,连被人好好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杂役?”守门弟子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抬脚将韩洁面前的石子踢开,“青阳学院的杂役也是你能做的?耽误我们守门、巡逻,我们还得受罚!你还是哪凉快哪待着去!”
两人说着,就要动手驱赶。韩洁心头一紧,正想再哀求,一道娇俏却带着刺骨寒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这不是我们韩家的堂妹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韩洁浑身一僵,缓缓转过身,便看到了迎面走来的韩雪。
韩雪一身粉色华服,裙摆绣着精致的流云纹,周身上品言灵的灵力波动若有若无,身后跟着几名同样身着嫡系弟子服饰的少年,个个趾高气扬。她走到韩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韩洁,眼中的戏谑与鄙夷,几乎要溢出来。
“堂妹,你不是被韩家逐出了吗?怎么还敢来青阳学院?”韩雪抬手,用帕子轻轻扇了扇风,像是嫌弃韩洁身上的血腥味脏了空气,“别白费力气了,青阳学院的大门,永远不会为一个言灵废柴敞开。你这辈子,就注定是个被人踩在脚下的垃圾,翻不了身的。”
她说着,转头对身边的守门弟子低声说了几句。那几名弟子闻言,纷纷露出心领神会的笑意,看向韩洁的眼神愈发轻蔑。
韩洁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眼眶发红,却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韩雪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在众人面前受尽屈辱,让她彻底断了所有念想。
“我只是想找个地方活下去……”韩洁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一丝绝望的颤抖。
“活下去?”韩雪冷笑一声,抬手便催动了上品言灵之力,一股凌厉的推力毫无预兆地朝着韩洁袭来,“像你这种废柴,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那股推力带着千钧之力,韩洁根本无法抵挡,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被狠狠推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