峡谷之内,漫天污浊邪气缓缓散尽,阴风渐歇。
方才杀伐震天的血色锁言大阵,褪去蚀骨邪性,流转温润淡金灵光,万千锁链缓缓收拢,彻底归于韩洁神魂掌控,再无半分异动。
场中战局已然分明。
两名合围而来的邪盟灵师一层高手,被大阵锁链洞穿灵府、封禁神魂,狼狈瘫倒在漆黑岩壁之下,经脉寸断,一身修为尽数废掉,双眼空洞,彻底沦为废人。
执法长老封渊更是重伤垂危,血色骨纹面具碎裂半边,周身邪气溃散殆尽,胸口不断溢出黑血,灵力根基碎裂,奄奄一息倚靠山石,连抬手的力气都不复存在。
整场围杀阵营,尽数溃败。
偌大峡谷谷底,最后站立之人,只剩韩雪。
她孤身立在原地,身形摇摇欲坠,一身黑衣沾染尘土血污,往日精致妆容狼狈不堪,面色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眼底翻涌着层层交织的复杂情绪,蚀骨恨意、不甘妒火、濒死恐惧、偏执癫狂纠缠在一起,心性彻底扭曲崩坏,整个人濒临疯魔边缘。
韩洁脚尖轻点地面,身姿轻盈落地,缓步走到她身前数步之遥停下。
少女眉眼清冷,眸光平静无波,没有胜利者的得意,没有杀伐后的戾气,只是淡然复盘两人纠缠数年的恩怨始末,字字清晰,落于风里。
「当初青阳韩家,你是名正言顺的嫡长女。」
「生来享有家族最优渥资源,族中长辈万般偏爱,同门弟子俯首追捧,衣食无忧,修行一路顺遂无忧,拥有旁人求之不得的一切。」
「而我父母早亡,孤身寄人篱下,无宗族依仗、无长辈庇护、无修行机缘,在韩家偏院苟活数年,受尽冷眼、排挤与欺凌。」
尘封多年的过往旧事,伴着峡谷余风,一幕幕清晰浮现眼前。
最开始入韩家之时,韩洁心性平和,安分守己。
她从无心争抢名利荣光,无心觊觎韩雪拥有的一切,只求安稳修行,安稳活下去。
可从始至终,都是韩雪天生自负傲慢,心胸狭隘,见不得身边之人分毫优秀。
她早早察觉韩洁潜藏逆天言灵天赋,忌惮对方日后赶超自己,便从年少开始,步步针对,处处打压,背地里用尽阴狠手段暗中使绊。
抢夺韩洁秘境机缘、篡改宗门修行考核成绩、当众污蔑韩洁偷盗宗族高阶灵材、暗中勾结外域散修围杀截杀……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全都是韩雪主动作恶,主动挑起纷争。
「是你先容不下我,不愿给我半点活路,步步赶尽杀绝。」
韩洁语气平淡,语调不起波澜,不带半分怨怼,却字字公道。
「我所有反击,皆为自保,拿回原本属于我的机缘与尊严,我何错之有?」
直面这一番公道质问,韩雪紧绷的心弦彻底崩断,积攒数年的嫉妒、憋屈、落差感彻底爆发,情绪失控,歇斯底里仰头嘶吼。
「凭什么!凭什么你后来居上!」
「我生来尊贵,血脉正统,本该生来万众瞩目,你就该一辈子困在尘埃泥沼里,做一辈子任由我践踏的垫脚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