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便是御药署的正门,御药署很大的,有两个门,这个大门只在白日开放,方便收各地药物,日常有药郎轮值,按记录在册的药方直接抓药。”
阿迟点点头。此前秋霜也和她说了,皇家的贵人果真是有病案记录,都存档在御药署。她正要走向那大门,秋霜却一把拉住了她,“大人等等!”又脸色发白,小声嗫嚅,“今日的轮值怎么是……”
阿迟不明所以,顺着她的视线往里头瞧,怎么看也就只能看到一个若隐若现的绯色袍子,她自然不懂那意味着什么,已经拖着秋霜率先进去了,她抬脚跨入门槛,高声道,“我是皇后娘娘的专职御医,要查查娘娘的用药记录!”
一听清她喊的内容,不知为何殿中其他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微妙,却无人搭话。只见那绯色袍子对他们摆摆手,他们连忙纷纷退下。那人从从药柜后走了出来,掸了掸袍子,还认真扶正了官帽。其身形颀长、面容清秀,看似成熟稳重,阿迟这才终于认出了这身绯色袍子——是官袍。
秋霜已经跪在那人跟前,“苏,苏,苏大人……”
此人正是御药署的署令苏云卿。来时路上阿迟专门问过秋霜,秋霜说的头一位便是这御药署的掌事总管苏云卿,说是御药署上下,都归这位苏大人管。
“听说她曾是太后陛下身边的专职侍医,偶尔会给后宫妃嫔看诊,也曾在太医院待过一阵子,近几年来刚掌了御药署,不怎么瞧病了。”那时秋霜说到最后都有些哆嗦,“这位苏大人……很吓人的,希望咱们别遇见她……”
此时那苏云卿已走到她们跟前,她比阿迟高半个头,眼神凌厉,颇有气势。她看了看阿迟,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秋霜,若有所思:“皇后娘娘的御医?”
“正是。”阿迟仰着头道。
“来人,”只见苏云卿招呼殿外侍卫进来,对着阿迟抬了抬下巴,“拿下。”
“啊?”
怎么是这个态度!阿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就已经被擒住双臂押在身后,见她站得直,那五大三粗的侍卫伸脚就狠狠踹了一脚她的膝窝,阿迟毫无防备,腿被踹得失了力,左膝猛地磕在了地上,疼得只觉得自己膝盖碎了。
“……还还还请苏大人明察!呜——”秋霜都给吓哭了,浑身哆嗦着直磕头:“温,温温温大人真的是钦点的御医……”
“若真是皇后娘娘的御医,”苏云卿居高临下地看着跪着的两个人,面若寒霜,“又怎会不知,御药署从来就没有娘娘的用药记录?”
阿迟愣了一愣,这……竟然没有吗?不应该啊……
苏云卿见她是真的不知情的样子,一时间竟不知此人是太蠢还是太直,皇后的病案记录在这太医院和御药署都是不可说的禁忌,当初正是由她一手销毁的。哪里来的小贼,连这种事情都没弄清就胆敢光天化日下前来行骗!
可是那自称是皇后御医的人还在挣扎:“我真的是……不信你看!我怀里有张方子!我来为皇后娘娘取药!”
一旁秋霜听了,不敢多话的她哭得更凶了。这新主子还真敢说!钦点之后自己就一直跟着她,压根没再见过什么皇后娘娘!她随意拿方子唬自己不懂也就算了,怎的就不怕被揭穿吗?假托皇后娘娘之名……这可不是什么能轻易被放过的罪名……
苏云卿缓缓蹲下,伸手往她怀中一掏,果然摸出一张折了几折的纸,但若说是给皇后的方子,苏云卿一眼看去,那上头写着什么神息木、冰髓草、乌心血……她在这儿写进贡药册呢?还尽是些西域、北疆的珍惜用药……不对。怎么又是北疆……是巧合吗?苏云卿瞳孔猛地一缩,突然站起身来,大手一挥:
“我看还是去司刑寺说,带走!”
“你、你!若是耽误了皇后娘娘的病,你可担不起责任!”
哈!苏云卿硬气得很:“若真如此,我定向娘娘亲自请罪。”
然后就再也不看她,任由侍卫将她往下拖。
怎、怎么会这样?阿迟拼命挣扎着,都快被拖出御药署的门口了,只见一个人影正从她身边匆匆擦肩而过,她正觉得有些眼熟,紧接着就听到了一个更熟悉的声音——
“苏大人,皇后娘娘突发腹痛,请大人即刻出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