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望躬下身来,主动给皇帝递了台阶:“陛下,是否摆驾华清宫?”
皇帝仍未很快答应,他眼睛直直的望着空中一点,突然问到:“皇姐这几日身在何处?”
“回禀陛下,长公主殿下前几日刚回西京,在飞骑营整饬军务。”
他闭了闭眼,拳头又握了握紧。“行了,走。去华清宫。”
阿迟正和太医院院判刘济僵持不下之时,皇帝一脸着急大步进了皇后寝殿,身后只跟着齐望和几个亲卫,他很快沉默着走出来,脸色更沉。阿迟没什么表情,只觉得皇帝似乎与她先前所见哪里不同了;刘济却是冷汗直冒,跪下来连腿都在打颤。
“朕见皇后病重,怎么回事?温御医?”皇帝一拍桌案。
“回皇上,我奉太后与皇上之命为皇后娘娘医治,可太医院却一直不愿配合,不肯给我签方,我拿不到药,也见不到皇上,如今皇后娘娘命悬一线,御药署竟还是连一味药都不给拿,我虽为巧妇,也难为无米炊。”阿迟毫不避讳,朗声说道。
“嗯……”皇帝没想到她如此直截了当,这虽是他故意不管不问造成的,如此直白地听下来还是令人不快,他敷衍地点点头,又看向刘济,道:“但这不是还有刘院判吗?让刘院判诊了,再一同去取药不就行了?”
“臣……臣惶恐……”刘济一连磕了好几个头,又拿袖口擦擦额上的汗,才敢继续说下去,“臣为娘娘诊脉,娘娘是体虚血寒,加上月信所致,血瘀拥堵于内,而少腹剧痛不已。臣开了温经汤,可温御医却阻止臣按方拿药……”
“刘院判,你敢欺君?”阿迟马上接话,“娘娘就只是痛经吗?那温经汤一旦下肚……会怎样,你敢与皇上说吗?”
她突然想到皇后说过,不要与皇上和太后提起她服用那药和那毒。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没说。
“臣不敢保证娘娘能完全康复,但至少可缓解此间剧痛。”刘院判听她这么一说,反而声音稳了许多,抬头看着她,目光十分坦然,“至于温御医问喝了会怎样,恕臣愚钝,臣以为喝了就是活血畅通,正可解娘娘腹痛。”
他究竟是个庸医,不知皇后中毒,还是根本算准了自己不会主动说那毒?阿迟冷冷地看着他,可她又不想就此破了与皇后的约定。
那刘济却越说越有劲了:“而温御医,一直阻止臣用温经汤,却说不出个一二三,臣斗胆,敢问温御医,究竟是不是真心为娘娘医治?”
他还倒打一耙!阿迟咬了咬牙,她不能被就此绕进去。而且,虽然有些对不住皇后,但皇后哪怕就这样硬撑着,也比喝了那温经汤要好得多!所以她才敢在这里拖时间,只希望青竹能忍住别给她惹事……
阿迟绷直了身子,道:“皇上,我既然揭榜进宫,还敢应下太后三个月之约,自是真心为娘娘医治,但与刘院判的医治思路十分不同。皇上既然钦点我为娘娘的御医,就应当信我才是,不然为何不点刘院判为娘娘的御医?”
刘济身子一抖。她这下说到正题了,而且不仅指了他,更是……直指皇帝。这还真是个不怕死的疯子!阿迟见皇帝与刘济都不出声,正要再说,只听外面一声通报——
“皇上,御药署苏大人求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