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
不知道在思考什么,彭临眼神渐渐不太聚焦了,他念叨的声音也越来越小,手也逐渐抖了起来,面色逐渐黑沉。阿迟才是着急,她此行就是为了能从他这里获得信息,现在眼看彭临抽搐发作,她摁着他的手腕摸脉,却注意到彭临不自觉用另一只手指向矮桌的方向,她方才就对那汤碗有些疑惑,走过去一摸一闻又沾了点在嘴里一尝,来不及吃惊,摁着彭临的脑袋就给他灌下一整碗。
那里头是煮好的三圣散,他竟早就自己备好了药?阿迟收回手来,发现手掌上多了丝丝血迹,她方才摸着彭临的后脑勺就觉不对,仔细一看,他后脑部位竟有一道伤口,看周围血色应是过了许久,想是之前没好好处理如今伤口复裂,她刚才摸到的不平整处,是那伤口的结痂。
彭临喝了那碗药,很快背过身去呕吐不止,很快,眼中浑浊便少了许多,阿迟从袖中摸出小盒,拿出一枚定神丸,再给他喂了下去。想了想,又从怀里掏出帕子,刚要按上他后脑伤口,却被彭临抬手制止了。他摇着头,阿迟只好收了帕子,耐下心等他。
彭临大口地喘息着,好似经过了十分漫长的时间,他才终于好转了些,他用袖子使劲抹了好几下嘴,看向阿迟,好不容易能再说出话来:
“你可知……这正是源自北疆的一种……灵神之毒,此毒影响生育,或许,或许还会毒杀强迫之人……再严重些,还可能夺人心魄!若真在体内扩散,恐怕……”
他说影响生育,阿迟知道;毒杀强迫之人,这倒是……从未听说。还有……夺人心魄?!阿迟浑身一震,她记得杜昭璃总说这香十分安神,时不时便要点一根熏上,所以,这应该是某种……能够致幻、致瘾的毒药?阿迟向来不信什么鬼神魂魄,夺人心魂这种唬人说法,还真只有用北疆之术的人才说得出来。
“所以我没让它扩散!但你又是为何说它没解?”
“那毒中……有一味关键药引,恐怕谁也没办法……谁也没办法啊……”彭临晃晃脑袋,像是在努力集中注意力。
“什么关键药引?!”
只听彭临喃喃自语道:“是……血。”
“……血?做药引?”阿迟闻所未闻。但若是北疆巫术,又觉得不无可能……
“我猜想,正是用北疆巫祝的血蛊炼毒,然后……然后……”
他又开始念念叨叨的,看似不太清醒的样子,阿迟心里着急:
“然后?然后什么!你再好好想想,北疆的毒你最熟了不是吗?我可以帮你回忆……”
阿迟说着,从袖中掏出一截毒香来。这也是她提前向杜昭璃讨来的。她正是准备完全才来的。阿迟拿火折子一吹,便很快把那香点燃了,直接在彭临鼻子底下兜了一圈。那香随着燃烧散出了细弱的白烟,气味很快就充满了整个狭窄的屋子。
阿迟用衣袖紧紧掩着口鼻,可还是能闻到那刺激的香味,她又忍不住想要干呕,一阵一阵的昏沉又恶心,但她拼命忍着要跑出去的冲动,死死盯着彭临,想要从他身上再探得更多。
“想,想起什么没……这香,就是这,这毒……”阿迟话都要说不连贯了,她几乎屏住呼吸,给憋出了一脑门的汗。
彭临却沉默地回看她,看了好一会儿。
“……你似乎,十分不适……”
“别管我,这毒你还能想起什么没?”
阿迟心中越是着急,彭临却越是置若罔闻,自顾自地说:“这毒香,对常人来说,几乎不会有什么反应……所以才能令人毫无察觉地中毒,且越来越深。姑娘却,竟对此香反应如此之大,你可知……”
“不是,你管我做什么,你听不听得懂——”
“——除非你也,中了相似的毒,以为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