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毒香对常人来说,几乎不会有什么反应,除非你也,中了相似的毒。
可她月信准得很,甚至完全不痛,和杜昭璃一点儿也不一样。她唯一能联想到的就是多年来师傅为她燃的舒骨香,对了……她又突然想到,此前她研究毒香时,秋霜不也说过,这毒香和她自己身上的味道很像?
可是究竟哪里像了!舒骨香味道温和清新,一点儿也不像这个毒香,这么多年来她更是没有一丝一毫的中毒反应,她对自己的身体向来敏感,如有问题她应当也是第一时间发现才对。所以,为什么呢……
为什么呢。
阿迟想啊想,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此前都在攻克各类医药难题,一到瞧病之外的事情,她就像个傻子,犹犹豫豫跌跌撞撞,半分把握也没。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又不知不觉走到华清宫里皇后的寝殿前,与青竹周旋了一会儿,她进去瞧见杜昭璃的脸,瞧着她安安静静地看向自己的、永远波澜不惊的眸子,她一下子平静下来,像泄了所有的力气。杜昭璃慢慢摸她的脑袋时,她头脑里已一片空白,不由自主闭起了眼。
《识神玄解》。现在这是唯一的解毒线索,她必须找到这本书,然后找到方法为杜昭璃根治此毒。至于她自己……她当下很难去认真思考这件事,每次一想,脑袋都像是卡了壳,仿佛在刻意回避什么。
“我定能帮你根治……”
趴在床沿的人好久没有动静,只有规律而轻微的一呼一吸声,似乎是睡着了,又突然间含含糊糊冒出了这么一句,如梦语一般。杜昭璃的手停顿了一下。阿迟稍稍动了动脑袋,下意识一般地,追过来主动蹭了蹭她的手。
平日里一牵扯到瞧病就强硬得不得了的人,此刻竟是如此柔软近人的脆弱模样。杜昭璃看着她,竟有些微微不舍——她不舍得将她叫起来,更不舍得将她就此赶出去,她只是忍不住地来回抚摸她的头,总觉得阿迟刚进来时的萎靡已经消了大半,此刻安然了许多。虽然杜昭璃还没来得及问出,她今晚究竟为何如此消沉,她突然来到这里却一声不吭,也不说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就是想在自己身边,这样趴着歇一歇吗?
……又有何不可呢。
阿迟被逼得太急、走得太快了。太后给的最终期限不知不觉只剩了不到一个月,虽然阿迟曾说过,太后的差并不难交,但她就是要为自己医好这毒才肯罢休。她要为自己寻得的生路,那是杜昭璃从不敢想、不敢期待的东西,可是和阿迟相处越久,听了太多她的天真发言,她就越是对前路无法不饱含期待。
她还曾与阿迟半开玩笑道:“那照着温大人要寻这生路的说法,似乎我不想当这皇后就可以不当呢。”
阿迟那时来了兴致,眼睛都发出亮光:“自然可以,那我就将你医好后偷出宫去!”
那时阿迟的话反倒更像梦语不是吗。真真胆大放肆,杜昭璃想到这里,不由得轻声念她一句,原本抚摸的手也变作拍了拍她,又怕惊醒她,下手轻了又轻。
趴着的阿迟依然没有反应,只有小小的耳朵微微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