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皇后的次年,我便为皇帝诞下了一对龙凤胎。皇帝一直守在我宫外,看到女医与产婆抱出来的一男一女两个孩子,龙颜大悦,马上将其中的男孩立为太子,取名“裕”,给女孩取名为“瑄”。我看了看门口。不像上次,秦时月没有来。
这一次生育几乎耗费了我全部气力,可后续我在宫内休养的许多天,都没有见到她。
子兰向我汇报说是郡主身子抱恙,也在休养。真是可笑,我辛苦怀双胎十月,她又是抱了什么恙,竟也要休养这么久?她不再主动踏入我的宫门,此前与各妃嫔一同来例行请安,一言一行规矩得让人挑不出错处,只是再未多看我一眼。
我该承认么?我感到既不满,又不适。我又想,后宫如今已是我的棋盘,而她是我破局的一颗关键棋子,也是我最成功的那颗棋子,从整局来看,她不该这么早被舍弃,仅此而已。
再一次的例行请安,我独独留下了秦时月。她与我相顾无言,让气氛变得压抑和令人厌烦。我示意子兰准备好了器具,对她道:“郡主,解一解这副残局。”
秦时月没有往前走,棋盘也没看一眼,只原地跪下来,俯身拜了一拜:“臣妾身子不适,只怕影响皇后娘娘下棋的雅致,请娘娘允许臣妾告退。”
是我教她示弱,我教她合适的分寸与距离,我教她规矩和礼节,她全都学会了,然后全都用在我身上。我不恼她,接着命人抱来了我那两个孩子。
“那郡主来看,太子与公主,哪个更像本宫?”
她直起身子,瞥了一眼。“皇后娘娘可是想听真话?”
她分明是喜爱孩子的,如今却如此敷衍。我皱起眉头,只听她淡淡地说。
“太子与公主,都不如祯儿像您。”
宫内的侍婢们听得脸色发青,吓得跪了一地。而我只觉心烦,连我自己看着这两个孩子都不那么顺眼了。但我还是摆摆手放她走了。
皇帝颇有些惊讶于秦时月不再与我关系亲密,或许此前我们两人在后宫之人看来的确走得太近,又或许,秦时月在那偌大的后宫中都是足够“特别”的存在:她受宠,偏不是争来的,她甚至都不想要。我抹着眼泪对皇帝说,郡主非常喜欢祯儿,祯儿没了,她很伤心,她是在埋怨臣妾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女儿。皇帝将我拥入怀中,安慰说这不是皇后的错,薛家人该死,如此狠毒,朕会给祯儿报仇,早晚剐了他们九族!
秦时月是一颗太好用的棋子。不管我与她关系好与不好,我都能因此受益,这叫我怎么舍得轻易放开她呢。何况我明白——她是知道真相的。
她有一颗真挚火热的心,靠得越近,便越容易被她看透,而我为了布局已经离她太近。所以嫁祸薛皇后那日我在皇帝面前的表演,她其实全看明白了,她读懂了我教过她的舍小就大,恨得把嘴唇都咬出血来,却愣是没有戳破,没有多说一句不该说的话。她通红着眼睛目送我坐上了皇后的宝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