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面跟着匆匆而来的唐景凌和一队带刀侍卫,武探花如今这身禁军的青袍上多了一层软布甲和锦缎镶边,领口的一圈明黄纹样相当显眼,还有那腰间挂着的腰牌,明晃晃刻着“皇后殿前行走”……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吧?
只见唐景凌对她身后的宋嗔宋痴两兄弟抱拳道:“禁军副尉唐景凌,奉皇后娘娘之命,特来迎接温大人回宫。”
“那温大人就交予唐副尉了。在下告辞。”宋痴也规矩抱拳,毫不拖沓地转身率队就走了,顺手提了一把望着行宫大门发呆的宋嗔的领子,给人一并拽走了。
见护送之人转身离去之后,唐景凌快步跟在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物事——“这个,大人还请收好。”她简洁地说。阿迟低头一看,那巴掌大小的匕首和上面的勾玉……她飞快地将她收回了自己的袖口中,然后唐景凌便规矩地退下了两步。
秋霜也退了两步叫住唐景凌,她们俩刚好走在阿迟和那一队侍卫中间,也不回避阿迟就在前面,秋霜开口就问:“偷偷摸摸送了大人什么东西!”
“这……不能说。”
秋霜也不纠结,毕竟她就是想惹事罢了:“好吧,那就叫我一声来听听。”
那刚才耿直利落的唐副尉,沉闷了半晌,最后居然真的乖顺地低声道:“……救苦救难大慈大悲聪明伶俐秋霜大人。”
——这是唐景凌答应她的。诈出红叶就要答应秋霜的事情,竟然是这。唐景凌被迫念过两次,如今已经十分熟练了,虽然感到无奈,但她却,说不上讨厌。
“……”
阿迟一直竖着耳朵听到这儿,不由得回头看看她们,她看着秋霜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和不苟言笑却耳根发红的唐景凌,像是故意为她演了这么一出似的。
不是……自己的耳朵坏了吧?阿迟又抬头看了看行宫大门口,一阵恍惚。这是在做梦吧?这梦里每个人怎么都那么精神、快活,秋霜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听不清是嘘寒问暖还是讲些八卦;唐景凌还是那样沉默,眉间却稍稍松动,她是在认真听吗?
三进院落最里面的那间宫苑,阿迟远远就看着那门口挂着“静心苑”的牌匾,她不由得再加快了脚步,坐了大半天的马车加上现在的快步让她身上又开始疼痛,左臂仍是抬不起来,可是她要快,要再快些……她怕她不快些,万一还没等见到那个人、还没能真切触到那个人,这个美梦就突然碎了怎么办?
门前站着两人——青竹穿一身宫绿女官服,端庄严肃地站在一侧,略微侧着身子。而中间那人穿一身浅色绸袍,披着月白的斗篷,长发松松挽就,随着风轻轻飘动。
她的脸色还是那么苍白,外面还有风啊,那副身子本就寒凉,别又染了风寒了……可是阿迟张了张口,说不出话,她只紧紧盯着她的脸,她水润的眼眸是那样清亮,她眉中的小痣愈发墨黑,她毫不掩饰地扬起了嘴角。
阿迟的嘴唇在发抖,她忘记要跪下来行礼,直到秋霜提醒她;只是腿还没弯一弯,那人便率先上前一步,伸一只手轻轻触到她的右肩,制止了她。
“温大人千万免礼。”杜昭璃的眼睛在笑,尽管仍旧威严,话语中毫无破绽,“本宫这段日子的调养,就拜托温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