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莼儿?”
阿迟的声音将杜昭璃唤回现实。她们又不知不觉、习以为常地偷偷牵在一起了,这次还是杜昭璃主动的。二人正来到了一方小观景台,向东眺望远远可见云缭雾绕的青山,阿迟一见就起了兴,跟她绘声绘色讲起来当年和师傅爬山的场景,说,莼儿你去过荣州吗?那儿都是这种山,那城都建在半山腰上,那山路又险又陡可难走了,走一趟脚底起了许多大泡,好几天消不了……
“在想什么?”见杜昭璃望着远处不说话,阿迟便扭过脸来看她。
杜昭璃轻声说:“我想去看看,你说的……建在半山腰的城。”
“哎呀,那可要命了!呃,其实好地方还有很多呢,咱们真要去山上吃那苦吗?说不定我得背着你才行。”阿迟看她很认真,她知道杜昭璃的认真就是一定会做,顿时掩不住的愁眉苦脸。
杜昭璃当然要自己走,她还要和阿迟并肩走。心中这般想着,嘴上却故意不咸不淡地说:“不愿背我,不必勉强。”
阿迟见不得她这样,马上嘴快跟着说:“愿愿愿!怎么不愿呢。唉!真是……”然后她很快反应过来,杜昭璃又在逗她了。
杜昭璃抿了抿嘴。没有说出口的只是,她喜欢这样。她喜欢她们一路上偷偷牵起手,喜欢驻足听阿迟讲远方的故事,也喜欢阿迟一口一个“咱们”,好像真能把她带出去一样。
不过杜昭璃心里清楚,她并不用阿迟冒险将她“偷出去”。她想到和太后的赌——她会让她们二人光明正大地走出去,或许那对阿迟来说,会是个巨大的惊喜。
而同一时间的阿迟还真在想怎么能和莼儿一同去荣州,脑海中全都是钧姨提醒过的,什么叛国、流放。抓耳挠腮她想不出结果,过了会儿,却只听到杜昭璃十分突兀地问:
“我想知道……阿迟,你师傅,喜欢什么?”
“嗯?”
阿迟发现不对劲了,她猛地扭头,盯着杜昭璃的脸看了又看,拧着眉头使劲琢磨。杜昭璃看似不动声色,握着她的手指可是在轻微收紧,为什么……在紧张?
“……你想讨好我师傅?做什么?”阿迟挑着眉毛问。然后不等杜昭璃回答,她先脱口而出,只想逗逗她来着:“求亲吗?”
杜昭璃却并未躲闪,尽管她脸颊微红,尽管她稍有犹豫,却仍直视阿迟,最后吐出的竟是这样三个字:“……可以吗?”
“……”
阿迟张大的嘴巴好半天才合拢,不由小声嘟囔,不是大家闺秀吗,还是万人之上的皇后来着,真是的,怎的嘴巴比我快,这么容易就,就就就接受了?可我又不能把你偷出宫,该怎么办呢,皇后娘娘真会哄人,怎就那般会说好听的?
可是杜昭璃的模样那么认真,就好像,这一切都会实现似的,阿迟又无法不被她的认真模样感染,既然这么说了我便当你有办法吧……
再抬头说话时,阿迟面上红热,却飞快地直白作答,生怕杜昭璃反悔似的:“我师傅她,喜欢喝酒。你等我将你先医好了,咱们带些好酒,一同去见她!”
“嗯,一言为定。”
“不过……”
不提还好,这一提起师傅,再提起医好莼儿,阿迟的另一重心情也再遮掩不住、随之浮了上来。她不由得咽了咽口水。她还有一件最重要的事情没有验证。关乎师傅,关乎解毒,关乎杜昭璃。
杜昭璃眼见阿迟的神情从开始的放松调侃很快变得犹豫迷茫,心生不解;可是她仍记得上次见到阿迟这个表情时,就在阿迟去了深室、见了彭临回来的那天晚上,可是那天晚上她什么都没有问,结果阿迟半夜里便独自决定去放走彭临,接着就被抓进天牢。
她绝不能再重蹈覆辙。杜昭璃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两只手一起捧起阿迟的手。
“阿迟。”杜昭璃稍一正色,声音却很轻、很柔,却是坚定着,不容敷衍的模样。“你在担心什么?告诉我。让我来帮你。”
阿迟无法拒绝这样的杜昭璃。
况且,她早晚是要验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