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别想恢复原模原样了!”阿迟愤愤的,也在气自己:“伤成这样,早不让我看,现在喉间瘢痕已然定形,再难重造!我说的有个办法,也只是姑且一试,而且拖得越久就……”
“先养着,让她好歹舒适些过了冬,不做太多声线上的恢复。之后的交给她自己选择。而且……说什么拖得越久,温大人的意思是,你便治不了了吗?”杜昭璃说着说着,眉眼弯了弯。
“……”
阿迟无奈地瞥了杜昭璃一眼。她又在激她了。她难道以为她是什么神仙吗,啥都能救。殊不知唐景凌这嗓子,七分在伤,还有三分在心……难说。
可既然是莼儿这么决定的话,我阿迟自然是尽全力跟了。
阿迟马上抬头叫了一声秋霜。果然这人瞬间就推开门出现在了大殿里,这分明就是在门口守着呢。唐景凌见她进来,眉头拧了拧,接着眉尾便又往下撇了撇,求饶地看着阿迟,好像生怕她一不留神便要对秋霜透露了她最不能说的秘密。
阿迟不理唐景凌,举起一根手指,道:“秋霜来,帮我记录——”
“滋阴润喉汤,每日一剂温服,此其一。”阿迟再伸了第二根手指,“金银花、菊花、麦冬、薄荷,滚水冲泡,蒸汽熏喉,每日两回,此其二。”
最后,她又恶狠狠看向唐景凌,发出警告:“你,十五日不准开口说话,若违反,便把嘴堵了手绑了丢出去站岗,看看在你下属面前丢不丢人。”
杜昭璃略带讶然地看着阿迟。这副严格模样可还从未在给她看病时出现过,如今怎么觉得阿迟越发像均姨了?而就在同一时间,阿迟倒愈发理解均姨当初如此严格规矩病患的做法了,因为有的病患,若不这样强势,她就是什么也听不进去啊!别人也倒算了,只当生死有命,但她姑且还不允许唐景凌就这么被生死有命。
唐景凌猛然抬起头,欲言又止的模样。阿迟在她手边递了纸笔,端着架子,故作冷漠:“想说什么,写。”
——我乃行宫护卫总领,娘娘有令……
她的字大气端正,笔锋锐利,不过杜昭璃没等她写完,只看了一眼便说:“本宫给你休养的时间,你推一个可信的人上来,自己好好养着便是。”
唐景凌愣了愣,又蘸了些墨,写。
——他们有所不便……
秋霜看了跳脚急道:“什么就有所不便!你都便他们怎么就不便了!”
唐景凌再次顿住了。再落笔时,手指微抖,可终于就剩了俩字:陶陆。
“哦!”阿迟看这个名字眼熟,毕竟华清宫此前的禁军侍卫都是她一个个跟挑瓜一样挑出来的,每个都很有印象。“是那个猴子似的小伙儿吧?我知道他。副尉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写下吧。”
唐景凌轻轻地摇了摇头。
她看着殿中人,皇后,温迟,秋霜。再加上她。四个女子……如果她这样也能算是个女子的话。骂她的人在心疼她,安抚她的人真的很懂她,刚冲进来的人很急着她……但都不是因为她是“男子”……
嗓子中的窒息感,好像不多不少地,稍稍松快了那么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