欺负人,欺负人。
阿迟那时满脑子只有这个,她的左臂还是不太方便动作很大,好在有右胳膊已经够用,她伸手扶着对方的后脑勺。因为杜昭璃没来得及躲,或者说,她哪怕后知后觉意识到阿迟做了什么,也没有想躲的意思。她仰起头来,接住了阿迟的唇,紧接着,又接住了她口中汩汩流入自己口中的半口茶水,温热,微甘,像是已经在阿迟口中滤掉了所有的滚烫与苦涩。
杜昭璃喉头涌动,阿迟听到了小小的“咕嘟”声,这才意识到刚刚发生了什么,她一下子羞臊太过,这船小得又根本没地方躲,外面还有俩人守着,现在又在湖上飘着,要不是她不善水,真的想要跳个湖凉快凉快了!
杜昭璃怎么就这么自然接下了,接下了……杜昭璃就像接下她指头上的血一样自然接下了她口中的茶水,杜昭璃总是不会去多说什么,但每次的动作,每次僭越的允许,都好像在告诉阿迟,她早已能够接受她更多,比她想象的还要多。
来不及了。无法细想,无处闪躲,唯一能辨识得出的,是眼前人微微颤动的睫毛,是唇上柔软的触感,好像还因为那茶水,这人不由自主轻轻吮了一下她的唇瓣。
阿迟甚至都看不清杜昭璃现在是什么表情——因为她很快闭上眼,先是吮了回去,又用舌头小心翼翼地从那张开的口中探了进去,杜昭璃两只手抓着阿迟的两侧衣物,呼吸渐渐变得急促,口中被横冲直撞地搅了进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以舌头迎上去,交缠。
这是一个太漫长的吻。她们细细品尝了彼此口中的全部,带着淡淡茶香。
阿迟逐渐无法满足于扶着她的后脑,手慢慢顺着她的身子向下,这具身体她其实已经……十分熟悉,但她已经再也无法回想,当初杜昭璃昏迷时、自己是如何与这具身体朝夕相处了半个月之久,因为如果是现在,她一定会忍不住。
阿迟的手指精准地从这具身体的每个穴位顺着往下,有意无意地绕开了她的胸前。阿迟能感觉到她的小腹处微微收紧,等等,糟了,阿迟突然停顿,自己在做什么……呃,再往下就不是按摩穴位了……
可是隔着衣裳也能感觉到这具分明是寒症根植的身体、散发出十分不同寻常的炽热,像是发烧了。
那只纤细的手覆上了她的右手。
唇间的气息急促,热得令人发慌,杜昭璃此时此刻连她的名字都叫不出来,只能轻轻咬着阿迟的唇,反复地轻咬着,似乎用这种方法就可以掩饰一二,她的手正将阿迟的手慢慢、慢慢地继续往下挪。她的心脏跳得太快,几乎要使人晕厥,只有阿迟在唇间的低语,将她的最后一丝理智强行扣留在当下。
“莼儿真是……欺人太甚。”
“你要……在这里吗?”
“……皇后娘娘的威严呢?”
阿迟担心被外面听到,温柔而轻缓地小心探索,感受着杜昭璃身子的微微瑟缩。可是,杜昭璃却愈发抱紧她,愈发压不住唇间的,她发出轻声而难耐的呜咽,身子不自觉拱起,阿迟说的那些反而让她的身子愈发不能平静,杜昭璃几乎要克制不住,她从来没有这般“失控”过,全身猛地绷紧,半晌,慢慢、慢慢地松下来。
——阿迟再次贴上了她的唇,将她的声音全部压在了她们的唇间,也把空气送回她的口中。
杜昭璃紧紧地抱着阿迟。她无法不承认这场失控并不可怕,阿迟的动作轻柔和缓,一直看着她的脸,关注她的呼吸、她的心跳。阿迟不着急也不横冲直撞,如此耐心,仿佛将这具残破的冷寒身躯视若珍宝。杜昭璃能感觉到阿迟的犹豫与迟疑,是她主动引着她继续前进,让她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杜昭璃总是擅长接受,却再也不是去接受“仅能如此”的绝望。她不想要那些。
但她允许了这些,这所有一切——只要是阿迟带来的。她只是更加听从自己内心,确认了这一点。
而阿迟的吻落在了她的脸颊、下巴、脖颈,再继续向下,却是埋在她怀里,久久没有出来。随着一阵急促后又愈发放慢的呼吸过后,杜昭璃看到阿迟慢慢抬起右手,捂起了脑袋。
阿迟只觉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