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愤愤道：“去公司，我也要查监控！妈的，我倒要看看是谁要害我。”
她把杯子里剩下的感冒药一口气喝光。
如果不是因为昨天周年庆，她可能在澄清自己没发消息的下一秒，就杀到技术部了。
她眼里揉不得沙子，不会任由一桩没头没尾的疑案悬在心上，更不会给暗处的人继续作祟的机会。
钟西旻打着方向盘往乐弗的方向驶去。
到了公司，两个人直奔技术部。
调取监控需要权限，恰好她身边这位有足够高的通行证。
阮青睐调出吵架当日的监控，锁定了消息发送的时间。
她日常的行动轨迹繁琐，尤其时隔一周再让她去回忆当时身处何地，真的太为难她了。
好在，她的微信常年同步登在电脑上，只要查看谁动过办公区域的电脑就行。她操控鼠标拉着进度条。
忽然，监控中，一个本不该出现在经纪人办公区域的身影，从门口试探性地走了进来。
那人站在门口略显局促，和路过的某位经纪人交谈了几句，那名经纪人朝里指了个方向，她顺势走进去，在阮青睐的工位上坐下。
起身时，还顺手拿走了桌上的咖啡杯，动作自然得像是帮阮青睐来拿咖啡一样。
大厦外。
一道闪电骤然亮起，紧随而来的雷声轰鸣炸响。
阮青睐浑身一僵，像被那道雷电贯穿，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
她盯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那是一张平静、自傲的脸，模糊的像素都抵挡不住女生脸上的野心。
太陌生了。
“……”
钟西旻上前环住她的肩膀，“要不你先去休息，我来处理。”
周年庆连轴转，昨晚到现在又没休息过，加上原本就感冒，平时吃饭团也没什么营养。
他光是看着她惨白的脸色，恨不得是自己经历这些。
阮青睐愣怔两秒，推开他，“别跟来，让我自己解决。”
“好。”他向后靠在空着的工位边缘，双手无措地撑着桌边，脸上没什么波澜。始终一副淡淡的表情，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早已猜测到的事情。
阮青睐神情木然，“你早就知道是唐苏奇？”
钟西旻：“刚知道。”
“还知道别得事吗？”
“知道一点，顾丰荣剧组的前摄像组，就是在《花路》出道夜上，用镜头霸凌你的那个团队。幕后主使是副导演金桐，她跟唐苏奇走的很近，”
提到《花路》，再蠢笨的人，也能听懂钟西旻暗示的什么。
阮青睐脑海中猛地闪过无数画面，回忆起唐苏奇和金桐的关系，唐苏奇每次总能刚好拿下最适合她音域的曲目，全程避开高强度唱跳舞台，几乎全是站桩vocal。
什么狗屁的大女主逆袭，她埋头写了那么多真情实感的宣传稿，在别人眼中像个一腔热血的傻子。
阮青睐撂下一句“草”，转身就走。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上回荡，越来越远。
外面雨势陡然变大。
黑沉沉的云层压了下来，凝聚在大厦的边缘，闪电在云层里穿梭，炸开的闷雷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乐弗的训练室是隔音的，可是雷声实在吓人，室内正对着镜墙练习的女生不由得瑟缩了一下脖子。
抱怨还没来及说出口，她透过镜墙，看见门口不知何时站着一个女人。
她脸上的惊吓瞬间转为惊喜：“青睐老师！”
阮青睐朝她点头，看向旁边的指导老师，“耽误几分钟，我和唐苏奇单独聊聊。”
“好的，没关系。”指导老师极有眼力见的离开。
门轻轻合上，室内只剩下她们两人。
阮青睐没打算绕弯子，视线直接锁住对面的女生，“为什么用我的微信骂钟西旻？”
“钟，钟总监？”
恰逢一道闪电劈过，清晰地照亮了她骤然失色的脸。
“他和你有过节？还是单纯想针对我？”
阮青睐蹙眉，将能够想到的原因一一摊开。
她作为经纪人，自认有时候十分严厉，但对唐苏奇从未说过重话。
唐苏奇一听，慌得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不是……我没有针对你，是我脑子一热干了件傻事，你别生气，我去和钟总监解释。”
她说着，小心翼翼地去拉阮青睐的手，阮青睐果断将手甩开。
“脑子一热？”阮青睐声音冷了下来，“知不知道你会给我带来多大麻烦？下属辱骂上级，钟西旻凭这个就能让我滚出公司。我平时对你不够宽容么？贺年从前吃过的苦，我都尽力让你避免，”她顿了顿，眼神锐利，“贺年今天的热搜，也和你有关？”
“我哪有本事让贺年上热搜，我……”唐苏奇泪珠乱掉，慌得语无伦次。
阮青睐却平静地接下话题，“那金桐呢？上次你和金桐上热搜，根本不需要公关，白白给你涨热度固粉。”
“对啊！”唐苏奇声音突然拔高，眼眶通红地打断她，神色透出几分狰狞，“全是我干的！微信是我发的，我看不惯你跟钟西旻在一起，我就是要搅黄你们，为了你和他的赌约，我在《花路》咬牙熬了三四个月，去抱金桐的大腿。你呢？是你先背叛我的。还有贺年，我会慢慢黑她，这都是因为你 ，因为你只关心她，给她调房车，还把自己的助理送去跟组，你都没给我准备过创可贴！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
“……”
听完唐苏奇一连串尖锐的质问，阮青睐只觉得心口发凉。
她入行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却从没看出唐苏奇皮囊下藏着如此偏执的占有欲。
是该夸对方演技好，还是怪自己眼拙？
归根结底，是那层“旧友”的滤镜蒙住了她的眼。
她以为唐苏奇和李卓是同类人，即便细节被放大数倍，破绽百出，即便恒澍三番两次表达感受，她也未曾深想。
看不到自己的错处，将所有痛苦转嫁他人，唐苏奇已经无可救药了。
阮青睐深呼吸，平静的开口。
“之前谈好的资源照旧，我会移交经纪人权限，之后会有别得经纪人来带你。”
“不行……不行！我错了，你别放弃我，”唐苏奇扑上来，眼泪哗哗，“你忘了你在便利店对我说过的话了吗？我坚持下去的动力就是你，努力晋级也是想被你被看见。我一直，一直把你当做目标。”
“继续带你会影响我的判断。”
阮青睐推开她缠上来的手。
窗外闪电滚过，映亮她没有表情的侧脸，“再针对贺年，你会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