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这声是从客厅传来的。
黎淇开了锁,刚刚进门,就看见厨房劈里啪啦乱成一片,黎益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正手忙脚乱地用着个崭新的锅煎荷包蛋。
黎益转头看见她:“你也算知道回来了?要煎多久啊?“
他没等到人回。
黎淇心想。
他拆封之前就应该发现,但凡她是个会做饭的,也不至于锅都没从包装盒里拿出来。
“别做了。“
“别做了吃什么。“
黎淇坐在桌边:“我吃过了。“
黎益这才转身从厨房出来,眼底下乌青,显然是一夜没睡,嫌弃地打量她一身:“你穿着睡衣出门干嘛?”
“怎么一股酒味和消毒水味?你生病了?”
“没。”
“我昨天塞给你包里的那板胃药少了两颗。”
黎淇有点惊讶地看向他:“怎么你当上福尔摩斯了,给你配个华生好不好。”
“黎淇!”
“给同事吃了。”
黎益又开始嘀嘀咕咕,和老妈子似的:“你能不能把自己照顾好啊。“
“一身酒气,喝进医院了?“
“都多大人了,应酬不知道少喝点吗,人家给你敬酒你就要喝吗?”
黎淇充耳不闻。
黎益对着空气输出了半宿,终于想起来:“你在哪吃的早饭?”
“琼龙路五三街八十一号,一碗温度正好的粥。”
黎淇说话,厨房安静了会,又开始噼里啪啦。
黎淇问道:“你怎么还在煎蛋?”
这句话彻底把黎益点炸了,他踢了一脚灶台。
“你吃了我还没吃呢。”
他委屈得不行,从昨晚等到今天,半夜十一点都没等到人回来,他还以为人死在金晨酒店了,冒雨出去叫车接,结果人又没有,回来这里电话电话打不通,人也大半夜还是没影。
“你早上还没吃?”
他怎么不吃,黎益真想骂人,最后锅铲砸锅似的翻来翻去。
黎益端着盘子出来:“你等会去警察局做个笔录吧。”
“怎么了?”
“彻夜不归,我报警了刚刚。”
黎淇知道他说胡话,没到能立案的时候呢:“我刚刚从派出所回来。”
黎益的溏心蛋本来就生的有点过分,现在蛋黄一戳没能下嘴,在黎益愣着的时候活生生漏成了一副世界地图。
“啊?”
那地图上,大洲大洋还没能板块迁移合并呢,黎益就给配上了音,“你请律师了没。”
“我看起来很像会犯罪的类型吗?有没有可能——我是维护社会治安,积极举报不法活动。”
“?”
“我是报警的。”
“我就说你得换个地方租房吧。”
“你就是不听我的,才会弄成这样。”
“黎淇你!”
黎淇趁着他唠叨的时候把那一堆消息给回了,点开了最后那个她最不愿意点开的消息。
【妈】:我买了车票了。
黎淇把他絮叨话打断了:“有事找你帮忙。“
这句话彻底把黎益的话卡在了半路,第一次听见这人这样说话,黎益多少带了点自己有本事的意思:“找我?稀奇事。“
“妈要过来。”
“哟,现在知道求我了?”黎益觉得自己亲姐从来没这么高看过他,“你是指望我拆铁轨还是封高速把人控在路上。”
黎益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上次抓人顶包的事情把妈气着了,上门了,怎么没吃点教训,现在想起问我的意思来了。”
“比那个麻烦点。”
“哟。”
“我昨晚抓了个男朋友,咱妈说上门了,现在也就是在昨晚男朋友跑了。”
神经病啊。
……
黎益从小有个观念,不管是谁,只要能和黎淇生活在一起,一定能体会到什么叫做惊喜,她是能把平平淡淡的日子给你折腾出花,在你回家的路上拆了井盖砸成铁盆给你放个炮仗,再用收音机给你来上一句surprise的人。每句话都有起承转合,每一天都是一波三折。
“怎么不说话了。”
“拆铁轨呢。”
“拆铁轨犯法。”
“听你说话犯病。”
黎益冷着脸扒拉饭,自顾自放了饭碗:“我劝你和妈老实交代。”
黎淇挥了挥手。
她重新坐回卧室桌边,视线扫过桌上,原本摊开在桌面的黄色笔记本不见了。
黎淇愣了一下,看向侧边的书立。
摆在里面。
是黎益收起来的。
书立旁边,是一个粉色的小盒子。
她没见过。
在楼下,黎益看了眼手机,啧了一声,接起来:“怎么后悔了?还是得我帮忙吧。”
“你下楼了吗?”
“在等电梯。”
“回来一下。”
“把垃圾带走,垃圾桶的位置你知道吧。”黎淇扫了一眼桌上的铁盒子,“还有你小宝藏。”
“什么玩意?”
黎淇盯着那个有点异常可爱的小玩意:“你从哪里找来的贴着粉红色贴纸的小铁盒。”
她听见黎益嗷了一句,并且狡辩道:“不是我的,昨天从一个小孩那缴的,那小孩你还认——”
“你继续编!”
“这事我还没给你算账呢,你给我等着,黎淇。”
“你现在就可以上来。”
“你以为我不敢——我现在就——(脏话)早自习要迟到了,走了。”
“你的——”
“下次!”
她还没继续开口,就听见他扫共享单车的声音,然后一溜烟跑了。
“……”
黎淇拿起那个盒子,那盒子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她垂眸多看了几眼。
这毕竟是别人的东西,总得好好保管,黎益这种事情上实在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