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还在,不对,衣服不是自己的,这个认知比衣服不在还要让她惊慌,她一把抓住被子拉到胸口,眼睛慌乱地扫了一圈房间。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推开了。
周静端着一杯蜂蜜水走进来,她看到李捂着脑袋龇牙咧嘴的样子,快步走过来,把蜂蜜水递到她面前。
“刚宿醉,别这么猛地坐起来。”周静的声音跟六年前一模一样,好像中间的空白从来没有存在过,“脑袋还疼不疼?把蜂蜜水喝了。”
李鲤听到这个声音,整个人僵住了。
她慢慢地抬起头,对上周静的眼睛,没说话,也不接杯子,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周静,像是在确认眼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
周静也不催她,端着杯子站在床边,任由她看。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了几分钟,李鲤终于移开视线,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声音干涩地问:“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静把蜂蜜水放在床头柜上,在床边坐下来,跟李鲤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昨天,本想忙完再去找你,但没想到能在晚会上遇到,你喝醉了,我就带你回家了。”
李鲤点了点头,又低头看自己身上的睡裙,又看了看周静,张嘴想问什么又不好意思问。
周静太了解她了,看她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主动开了口:“你回来之后吐了,衣服弄脏了,我就给你换了。”
李鲤松了口气,紧接着又觉得不对,换衣服,那岂不是什么都看到了?然后又想起什么,抬起头紧张地看着周静,结结巴巴地问:“我…我昨天除了吐了,没再...没再做些别的吧?”
周静闻言挑了挑眉。
她往前凑了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李鲤下意识地往后仰了仰,后背抵在床头上,退无可退,周靜看着她,眼底浮起一层笑意,带着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你..还想做什么?”
李鲤被她这么一凑,心跳直接飙到了一百八,舌头都打了结:“不...不是,我就是问一下—我喝完酒应该挺乖的吧?”
说完自己也有点心虚,声音越来越小,她喝醉的次数不多,但每次喝多了都会干一些清醒之后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埋了的事,柯絮跟她吐槽过不止一次。
周静看着李鲤这副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样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她往后撤了撤,重新拉开距离,站起身,“没什么,就是该亲也亲了,该摸也摸了。”
李鲤的脸刷地白了。
“然后某人就睡过去了。”周静走到窗边,回头看了她一眼,补充道,“可能也就是引火不灭火吧。”
说完,她抬手拢了拢头发,动作故意放得很慢,让衣领滑开了一点,露出锁骨处的痕迹。
李鲤看见了。
也想起来了,她抱着周静亲,她扯周静的衣服,她干了那些清醒的时候想都不敢想的事,然后自己睡着了,把人家晾在一边。
李鲤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卧室。
大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传来,然后是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
周静站在窗边,不紧不慢地拉开窗帘,然后低头往下看,没过多久,就看见穿着睡衣的李鲤从单元门里冲出来,跑到花坛旁边才停下来。
李鲤蹲在花坛边上,把手机举到耳边,头发乱糟糟的,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滑稽,她拨了一个号码,把手机贴在耳朵上。
周静在楼上看着,嘴角弯了弯,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李鲤那边,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来。
“喂。”柯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随后出现一个女人的娇喘。
李鲤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钟,然后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按下了挂断键。
又颤抖着手指打开微信,点进柯絮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行又删掉,最后发出去了九个字。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发完消息,她把手机扣在地上,双手捂住脸,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楼上,周静看着花坛边缩成一团的人影,轻轻地笑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回卧室,弯腰把李鲤睡过的被子拉平整躺下去,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李鲤的味道。
周静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翻了个身,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抽屉里安安静静地躺着一个粉色的玩具,她拿出来,手指按下开关,低沉的嗡鸣声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
她把被子拉上来,盖住自己,闭上眼睛的时候,脑子里全是李鲤的样子。
“李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