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容强装镇定,但依旧逃不掉谢如锦看穿的双眼。
“这呀……自是因为……”谢如锦将孟卿的细微动作瞧得真真切切,嘴唇抑制不住的上扬,心中逗弄的心思愈发强烈,“因为郎君羡慕喜爱春莺的人比你多,所以难过啰。”
孟卿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耷拉着,春莺这么聪明,怎么会猜不到呢?
他羡慕的不是喜爱她的人多,他是妒忌那群人,那群人早早就能认识春莺,在一个府里生活,能够每天都见着她。算上昨日,他见到春莺不过短短一日,她的一颦一笑都吸引着他。人生十八年,这是他头一遭嫉妒那群以前他从不放在眼里的人,恨自己不能早点认识春莺。
“春莺。”孟卿不由自主喊出名字。
“嗯?”双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漆黑的双眼极其认真的盯着她,倒把谢如锦弄得不好意思垂下头,不知面前这人要干什么?
不会是她逗得太过头了吧?心中暗自思忖。
“不管你信与不信,我都想告诉春莺,自昨日与你相识,我心里便莫名产生一种想法,我想保护你。”
眼神真挚,句句情深,只差没把她的手拉在胸前。
平地起惊雷。
谢如锦呆愣在原地,眼眸眨了眨,努力消化孟卿说的话。
就一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就会有这样的情感吗?虽然目前孟卿对她确实不错,是在保护她。但山匪暴虐成性,难保后面出现不可预测的事。
现在他是能保护自己,那当他和自己的性命同时受到威胁呢,他会选择什么?
咽喉吞咽了一下,谢如锦整理好情绪,正要开口,却被孟卿抢先一步:“春莺不必回答,我知道这样说出来,让人很难相信,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能把这件事圆满解决。到时候,我会带你见我爹娘,再去谢府大小姐那将你卖身契赎回。”
一长串话被孟卿以极快的语速说完,并且阻止了谢如锦回答的可能性,就怕听见自己不想听的答案。
谢如锦怔怔地看着他,过了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理智,张了张口道:“我们能从山寨逃脱吗?”
“能。但我得先……”
一个能字掷地有声地回答落入谢如锦耳中,后面孟卿再说什么,她都没有心思再听了。
跟着他,她就能逃离山寨,就能回到谢家,襄王世子妃的位置还是她的。
她依然能继续风风光光的出现在京城名流贵戚面前。
思及到此,谢如锦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个在自己眼前一一细讲自己计划的少年,他果然是自己的救命稻草,眼神流露出势在必得。
事成之后,谢家自会有人帮她打发孟卿。
“春莺,你可有在听。”孟卿询问道。
谢如锦连连点头,虽不知方才他讲了什么,总归是逃出去的计划。
“既是如此,你先在这间院子里待着,我去去就回。”
什么,孟卿要走,让她一人待在这。
一听这话,谢如锦才高兴不过片刻的心情,又迅速低落下来,“郎君要留春莺一人在此吗?”
满眼担心害怕。
双手立马抱住孟卿的胳膊,将其牢牢锁在怀里,生怕他一抽手就再也不回来。
眼见谢如锦如此害怕的模样,孟卿也不由轻叹口气,大手轻轻拍打在她后背,安慰道:“春莺不要怕,我去去就回来。现在这个时辰,山寨里其他人还未醒,你待在院里是安全的。”
将胳膊抽出,再三叮嘱几句。孟卿趁着山寨其他人还在睡觉,溜了出去,空留谢如锦一人。
屋内霎时安静。
趁着清晨日光,谢如锦细细打量整间屋子。屋内摆设极其简单,除了简单的基础生活用具之外,只剩一张案桌,上面笔墨纸砚样样俱全。
他会写字?
仔细想来,他的确与这里的山匪不一样。
文质彬彬的模样,像是读过书的。举手投足之间,更不是这里山匪能比得上的。
他是哪里人?怎么愿意一直待在这山匪窝里呢?谢如锦心中连冒几个疑问,除了知道他叫孟卿,其他的任何信息她都不曾知道。
真的值得相信吗?
心中难免猜疑,等到合适时机,她一定要探个清楚,就算是死也得死个明白。
思虑到此,她也走到案桌边上。
桌上宣纸凌乱,除了面上几张有着龙飞凤舞的字迹之外,再无其他痕迹。
纤细的食指一一滑过上面字迹,谢如锦认真看着宣纸上的内容。
内容并无特别之处,只是简单几首诗词而已,这些诗词她未听过,想来是他自己写得吧。
指尖停顿在一处,谢如锦眉头微蹙,喃喃道:“阳河。”
这个名字,京中很少有人提及。她还是偶然之间听见表哥顺嘴说了一句,才知道阳河地处南边,盛产珠宝玉石,属三国交界地,三不管地带。
他是阳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