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寂静的空间回荡着两道截然不同的呼吸声。
傅从夷的手还搭在拉链顶端,目光自上而下,能看到少年明显凸起的锁骨,像两条蜿蜒的河流,平摊在雪白的肌肤上。
他等着连翘的回答,于是不动声色,如同潜伏的猎豹在阴暗处盯着一无所知的少年。
傅从夷设想过很多回答,但他到底低估了连翘的脑回路,半分钟的思考时间过去后,他看到连翘倏地转过头,生气地鼓起脸颊,露出一种忿忿不平的表情。
“你这人咋这样!”
连翘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怒气,他朝怔愣的傅从夷骂道,“都21世纪了,怎么还有人性别歧视!”
紧接着,傅从夷被他轻轻推了一把,后退几步靠到了更衣室的门上。
他怒不可竭地瞪着男人,但由于身高原因在傅从夷的视角看来像极了一只没什么威慑力的等身bjd。
傅从夷哼笑了一声,顺势将身体倚在门上,抱着胳膊静静打量他这身装扮。
说实话,连翘虽然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穷酸样,但光看外表确实看不出是在穷乡僻壤的地方里长大的。
他的目光从少年细白的胳膊上一扫而过。
……
反正他是不知道为什么天天干活的人还能那么白。
傅从夷看的时间长了一点,连翘又闷闷不乐地撅起嘴巴。
少年哼了一声,本着维护社会风气,消除封建余孽的目的又开始讲大道理。
“男孩子为什么不能穿小裙子?现在人讲究性别平等,男生也可以穿小裙子的好吧,你刻板印象不要那么重。”
傅从夷发出一声嗤笑,笑他讲大道理也牛头不对马嘴,梦到哪句就说哪句。
“可你不是说自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
傅从夷歪了歪头,玩味地看着面前的“男子汉”,“男子汉也会喜欢穿小裙子?”
他的目光总是带着一股似有似无的戏谑,饶是脸皮厚的连翘听完也觉得如鲠在咽。
但他嘴笨,面对傅从夷的挑刺大脑突然一片空白,支支吾吾说个半天也说不清楚。
看到傅从夷那张欠揍的脸,连翘气急败坏地踢了下他的腿。
“你好烦你好烦!”
他不想再和这个讨厌鬼待了,帘子一掀就要出去。
傅从夷看他后面弯腰就会露出底裤的小屁股,眼皮狠狠跳了下,然后眼疾手快又将人拉了回来。
“你干啥!”
连翘被强制性按在椅子上,傅从夷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语气不容拒绝,“把裙子换了再出去。”
“凭啥!”
连翘不愿意了。
他觉得这条裙子除了小一点简直无比完美,而且上面那些钻石真的好漂亮,他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类型的衣服。
他捏着亮晶晶的裙摆,小声嘟囔,“我这穿得不挺好看的……”
傅从夷立在他面前,冷漠无情,“你要我说第二遍?”
听到熟悉的警告,连翘心里一酸。
陈国林以前也这么说过,但通常他都会当做没听见一溜烟就跑开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连翘想,现在他身处异乡,身无分文,还要靠傅从夷养活自己。如果傅从夷不要他了,他再也住不上漂亮的大房子,吃上一口热乎饭了。
虽然蛮横,但连翘还能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
他低着头好长时间都没说话,过了会儿,突然伸手抹了抹眼睛,然后用细微的声音慢慢嘀咕,“脱就脱,清朝人,我以后自己赚钱自己买,才不会要你的破钱!”
“……”
埋怨的话一字不落地落到傅从夷耳中。
他习以为常,看到连翘伸手往后背的拉链够,无声无息上前,屈起半条腿搭在椅子上,拉着他的手慢慢解开拉链。
中途连翘挣扎了几下,却被他轻而易举钳住。
“别动。”傅从夷看着他被勒红的后背慢声说,“卡到肉疼了就自己受着。”
连翘很怕疼,闻言立即取消了挣扎的念头,一动不动地让他帮忙脱下衣服。
他们俩又在更衣室待了十几分钟,后面终于在导购八卦的目光下一同出来。
连翘又换了一身之前挑的衣服,粉蓝色的背带裤,外面是一件厚厚的羽绒外套。
他和傅从夷说导购挑的这几件衣服里就这套最合他心意,傅从夷当时的眼神一言难尽,不是很想戳破他在这几套里选了最丑一套的事实。
出来后,连翘又撅着屁股趴在橱柜上看饰品,导购笑着走到傅从夷面前,“傅先生,之前试的那几套都需要我帮你包起来吗?”
傅从夷点头,低头看了眼时间。
“那……小先生试过的那条裙子呢?”导购察言观色,抱着平板说,“我看小先生好像很喜欢那件衣服……”
“包起来。”傅从夷打断他,声音平淡,“明天一起送到春庭。”
“好的……”
傅从夷付完钱,顺路抄起连翘的帽子将他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