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硕离开了。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他挺拔而沉默的背影。
姚舟泽维持着端坐的姿势,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门板上。
室内似乎还残留着他身上那股极淡的、清冽又带着压迫感的气息。
有那么一瞬间,一种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捕捉的“空落感”,毫无征兆地掠过她的心尖。
仿佛某个一直存在于固定位置、令人安心的重物被突然移开了,留下了一片需要重新适应的轻飘与……不确定。
她迅速收敛了心神,将这瞬间的异样归咎于计划突变的短暂不适。将晏硕调离,是她理性权衡后的最佳选择,无需为此产生任何不必要的情绪波动。
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
另一边,因为行程的变动,禹龙也没有去机场,他在自己的临时办公室内。
他的办公室被安排在了林亦延对面一间原本堆放杂物和资料的房间。
整理办公室的效率极高,仅仅半天时间,那里已被清理出来,摆上了必要的办公桌椅和通讯设备,透过磨砂玻璃墙,能看到一个模糊而高大的身影轮廓。
临近傍晚,姚舟泽处理完手头紧急事务,起身准备离开。当她经过那面玻璃墙时,内侧的门被无声地拉开。
禹龙走了出来,恰好挡在她的去路上,距离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过于亲近造成压迫,又能确保随时反应。
“大小姐。”他低沉平稳的声音响起,那双深邃的褐色眼睛注视着她,目光沉静,却像带着无形的钩子,将她周身的环境都纳入某种无形的评估网格。
姚舟泽脚步微顿,看了他一眼:“我出去一趟,你不用跟着我。”
她的语气平淡,带着上位者习惯性的吩咐。
禹龙身形未动,只是微微颔首,语气恭敬却不容置疑:“保护您是‘盾卫’与我签订的合约中最核心的职责,也是晏助亲自交代务必落实的要务。职责所在,请大小姐理解。”
他搬出了合约和晏硕,理由充分且难以反驳。
姚舟泽微微蹙眉,她并不喜欢这种如影随形的贴身监控感,尤其是去医院的私人行程。
“我只是去医院看看我哥哥,VIP楼层安保严密,不会有什么问题。”她试图强调目的地的安全性。
禹龙嘴角似乎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某种冰冷金属的细微反光。
“危险往往蛰伏于看似最安全的地方。”他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磁性,却字字清晰,“尤其是……对于曾经发生过‘意外’的场所。侥幸心理,是安全最大的漏洞。”
他提到了医院那次“S”的袭击。这理由无懈可击,甚至带着专业的警示意味。
姚舟泽与他对视了两秒。他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走廊顶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幽深,仿佛两口古井,表面平静,底下却不知沉淀着什么。
一种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再次掠过,但很快被她压下。
他毕竟是专业保镖,警惕是他的天职。
“……嗯,走吧。”她没有再坚持,转身走向电梯。
妥协,有时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和猜疑。
禹龙迈步跟上,始终保持着落后她半步到一步的距离,像一个沉默而精准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