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校医室窗边看见那道身影,木村隼才惊觉,他盯着那里发了很久的呆。
他并不想这样,但他的心很明显,已经不再受他的控制。应明赫出现在他视野里的瞬间,它在他胸膛中猛烈地跳动着,让他慌不择路,莫名躲在了树的后面。
要是当时没躲就好了。他明明可以大大方方地跟她打个招呼,然后顺便邀请她观看他们的篮球比赛。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只要能跟她说上话……
明天会成为他光明正大去见应明赫的最后一天吗?
铅笔在画中人微微上扬的嘴角处停顿。木村隼盯着画本出神,片刻后按灭台灯,重重地倒回了床上。
今夜注定无梦。
翌日,校医室内。
应明赫揭开纱布观察片刻,宣布:“恢复得很好。”
木村隼低垂着头。心中的情绪太过复杂,导致他根本不敢看应明赫一眼。万一他在和她对视时就哭出来怎么办?
“可算是恢复了!”
田中龙介一把搭上木村隼的肩膀,笑嘻嘻地摇晃了他几下:“木村,你小子简直就是病美人啊,怎么满身都是伤?怪不得最近没下水呢!不过现在应该可以了吧?马上我们就要场外训练了,你还真是及时啊?”
“啊……嗯。”木村隼低声道。
“不过伤口刚结痂,这两天你还是别进泳池了。”西村翔阳说,“虽然我知道我们让你很有压力啦,但养好伤的你才有和我们竞争的可能哦。”
“好……谢谢。”
医务室安静下来。田中龙介和西村翔阳一眼又一眼地瞥着站在不远处收拾器皿的应明赫,朝山崎大悟使了个眼色。
“应老师。”塞着耳机的男生接收到同伴的信号,开口道,“木村隼半个月后有冲浪比赛。”
他这句没头没脑,说得田中龙介和西村翔阳一脸绝望。现在这个尴尬局势总得有人来收拾,两人拉扯一番最后石头剪刀布,输掉的田中龙介疯狂摇晃西村翔阳的领子,无声要求三局两胜——
“比赛?”应明赫说,“为什么?”
“嗯??啊……听说第一名的奖励很丰厚……”魂游天外的木村隼被她一句话唤回,立即回答。
“你的伤口现在还不能下水。场外训练是什么时候?”
“应该是下周一。”
“嗯。下周一可以。”
这小子,刚才还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现在眼睛都似乎变亮了点。
田中龙介和西村翔阳对视一眼,一人一边拍了拍重新戴上耳机功成身退的山崎大悟的肩膀:话说得突兀没关系,能达到目的就行。
木村隼正陷入苦恋。长了眼睛的人都能看出这点。田中龙介非常理解,毕竟在第一次见到应明赫的时候,他也差点步入木村的后尘,好在手拎食盒笑容灿烂的杨正很快打消了他刚刚萌动的春心。木村算是镰高数一数二的帅哥了,他本人可能不知道,但在镰高校草评点中,他可是学校历史上唯一一个连续三年霸榜的存在。冲浪练出的好身材加上那张混血儿英俊的面孔,哪怕穿着统一的制服,他在人群中看起来也华丽得不像话。只是杨正帅得和他不相上下,再加上对方那种成年人特有的沉稳气质,怎么看木村隼的赢面都很有限。
田中龙介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他才不想参与进这群闪闪发光的人类的爱恨纠葛。
但木村隼实在太低落了。田中龙介本以为这小子是个骄傲到不屑于和他们这些凡人说话的、鼻孔朝天的家伙,结果做了几天这人的“保镖”,他才发现自己判断失误了。和华丽的外表不同,木村隼竟然是自卑的。
他到底有什么好自卑???
百思不解的田中龙介越想越困惑,越想越心虚。木村隼和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那是不是说明,过去的他自顾自地做了件自己没有意识到的,非常过分的事?
真男人怎么能不面对自己的错误。
苦思一整晚的田中龙介第二天顶着黑眼圈,向自己的两个发小宣布:“我们得帮帮木村那小子。”
发小们表现各异。西村翔阳笑眯眯地说着“绝对很有意思”爽快答应了提议,山崎大悟则一脸沉思,在他劝说半晌后也点了点头。
于是今天,这只特别的“丘比特”小队第一次行动了。队长本人自认效果不错。
和乐观的田中龙介不同,走出校医室的木村隼更加低落。
……不是他的错觉。应明赫变得冷淡了。如果说之前,她对他和对其他路人没有区别,是一视同仁的淡漠态度,现在则似乎在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而他怎么都想不出原因。
难道是因为他没有诚实说出自己对上次雇人揍他的凶手的猜测?可是当时她明明发现了他在转移话题,但是也没有追问啊。应明赫应该不是那种会事后生气的人。
到底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