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涵的病撑不了多久,苏心柔应该不会等她走后才去接过来,最起码不会让一个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妈妈去世。
姜星眠忽然说道:“那去接他的时候,我能一起去吗?”
傅挽月的手顿了顿,温热的水流顺着指尖往下淌。她感觉今天的自己一点都不像自己了,几乎跟姜星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谎言。
“好啊。”
她轻声说,声音有点发颤。
傅挽月给她洗好头发,关掉花洒,拿起毛巾,轻轻按压着姜星眠的头发,说道:“好了,擦干一下,等下我帮你吹干。”
姜星眠乖乖点头,任由她用毛巾裹住头发,推着轮椅到梳妆台前。傅挽月插上电吹风吹,暖风拂过发丝,把湿漉漉的水汽一点点吹干,也把两人之间的沉默一点点拉长。
“小眠。”傅挽月忽然开口,声音被吹风机的声响盖得有点模糊。“我明天早上要出去一趟。”
姜星眠愣了一下,转头看她。“去哪里?”
傅挽月换掉吹风机,语气平常的跟她说:“明天开始我要去找工作了。你现在康复的差不多了,我该去找了的。工作不是想找就能找得到的,估计要找好几天或者更久,所以,我不能这么待着,这样的话,时间只会越拖越久。”
姜星眠瞬间皱眉,脸上有些失落。“一定要明天去吗?你不能在家里面多陪我几天吗?”
“等我回来到现在一直都在陪着你呀。”傅挽月避开她的目光,专注地拨弄着她的头发,继续说道:“但是我们不能一直这样子陪着对方呀,姐姐也想好好的干一番事业呢,没准以后姐姐先变成富婆了,然后姐姐养你。”
她尽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可握着吹风机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姜星眠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从镜子里定定地看着她。
“那你……”
她想说“那你不许偷偷的离开”,但是她还是没说出口,傅挽月说过,叔叔阿姨的墓地在这座城市,现在她还有傅晨曦要养,那么多的牵绊,那她应该不会偷偷的离开了。
最后,姜星眠只轻声说道:“那你明天快点回来。”
“嗯,我当然知道的。”傅挽月又打开吹风机,给姜星眠把头发全部都吹干,然后拿过梳子来慢慢的给她梳头发。“小眠,你头发真好,梳起来好顺。”
姜星眠却拐过一边说道:“姐姐,等我身体全好了,我也要给你洗头发。”
“对了,我还要给姐姐洗澡。你答应过我的。”
哎?这个事她怎么还没有忘记?
傅挽月僵了一下,手里的梳子吧嗒一下掉到了地上。心里有些窘迫,她光是想而已,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小眠却能这样光明正大的说出来,而且还是一副“这是你欠我的”的样子。
傅挽月抿唇不语,有点无奈的看着姜星眠。
“姐姐。”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她看出来傅挽月的为难了。“你是不是骗我的,之前那样答应我就只是想哄帮我洗澡,你把我看光了以后现在就想当什么都没发生,是吗?”
这说的是什么话?听起来怎么像是她把姜星眠给渣了一样呢?可是明明当时她就只是单纯的给小眠这个病号洗个澡而已。
“瞎说什么?”傅挽月的心猛地一揪,脸颊情不自禁的微微发烫,她有一种被噎住了的感觉。“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什么话。”
姜星眠眨眨眼。“那姐姐到底是不是骗我的?”
傅挽月捡起地上的梳子,紧紧拽着,叹了口气。“不是。”
姜星眠半信半疑。“哦,那就好。”
随后她把梳子放到一旁,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姜星眠的脸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试探的问姜星眠:“那如果是骗你的,你会不会恨我?”
姜星眠没有立刻回答,她沉默的看着傅挽月,其实,这件事在她心里,傅挽月不管是不是骗她的,最后都是一个结果。她有的是办法可以合理合规的帮姐姐洗澡。
所以,她跟本不会因为这个事情恨傅挽月什么,太幼稚了。
姜星眠:“不会啊。”
她的声音很轻,语气平静自然,就像平时她们在一起时开玩笑的那种感觉。傅挽月在心里面松了一口气,觉得可能是自己多想了,小眠那么乖,那么听她的话,她不让,小眠也不至于强行帮她洗。
她揉了揉姜星眠的脸,忍不住说道:“就知道你最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