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没有资格上前去跟小眠打招呼了吧。
当年是她亲手推开的人,她选择逃离,如今时隔两年,她凭什么若无其事地出现,凭什么贸然打扰她平静的生活。
傅挽月站在原地,眼睁睁看着姜星眠被一众业内前辈簇拥着,往会场侧边的休息区走去。
人群簇拥之中,姜星眠身姿挺拔,从容应对着所有人的寒暄夸赞,唇角噙着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礼貌疏离,分寸得当。
小眠再也不是那个只会黏着她,顺着她的人了。
傅挽月越想着,心口的酸涩愈发汹涌。其实,这样挺好的,这不就是她当初想要的结果吗。她默默呼一口气,重新坐下来了。
峰会中场休息的人流渐渐散开,不少人都是各种找着自己认识的人,上前寒暄问好。傅挽月也跟旁人聊了几句。
片刻后,她终究压不住心底的沉闷,找了个借口脱身,独自走向僻静的露台。
深秋的风带着凉意吹过来,吹散了会场的喧嚣,却吹不散她心底积压两年的慌乱与汹涌。露台视野开阔,晚风徐徐,楼下是车水马龙的城市街景。
傅挽月靠在栏杆上,闭眼深呼吸,试图平复翻涌的情绪。
可不过片刻,身后传来一道清淡微凉的脚步声。脚步很轻,却精准踩在她的心跳之上。然后是熟悉的气息缓缓逼近,带着清冽的草木香,是时隔两年,依旧刻在她记忆深处的味道。
傅挽月的身体瞬间僵硬,脊背紧绷,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不用回头,她也知道是谁。
下一秒,一道清冷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女声,在她身后不远处缓缓响起:
“傅小姐,好久不见。”
疏离的称呼,客气的语气,彻底划清了所有过往的界限。不是软糯亲昵的姐姐,没有委屈偏执,只剩下陌生和客套。
傅挽月缓缓睁开眼,长睫轻颤,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她沉默几秒,才缓缓转过身,和姜星眠四目相对。
姜星眠就站在离她三步之遥的地方,身姿亭亭玉立,眉眼清冷,漆黑的眸子平静无波,静静看着她。
傅挽月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她以为姜星眠不知道她回来了,也以为刚刚她在台上看不见自己,没想到,她知道的。
“小眠。”
傅挽月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复杂情绪,时隔两年,她终于再次叫出了这个藏在心底无数日夜的名字。
“叫我姜总。”她这两年很努力,才变成姜总的。很快就要变成富婆了。她其实很喜欢傅挽月叫她小眠,可是,她心里委屈,当初傅挽月丢下她一个人就那么走了,她很委屈。
姜星眠故作镇定,唇角的笑意淡了几分,目光淡淡落在她脸上,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没想到,你会回国参加峰会。我以为,你会永远待在国外,不会再回来了。”
傅挽月默默垂眸,心口有些发疼,她也以为自己不会再回来了的。但是,有些事,它就这么发生着,推不掉。
她想了又想,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姜星眠的这句话。最后只说出了一句简单的:“对不起。”
姜星眠闻言,眸光微微动了一下,漆黑的眼底终于掀起一丝浅浅的波澜,却转瞬即逝,她轻轻抬眸,定定看着傅挽月,轻声反问:
“对不起什么?”
“对不起当年不告而别,对不起丢下你,对不起……辜负了你。”傅挽月,一字一句,说得沉重又艰难。对于四年前的不告而别,还有两年前的丢下她,她终于有机会好好的道个歉了。虽然她自己知道,这大概率不会被原谅,但她还是说了。
姜星眠静静听着,沉默了很久,随后,她轻轻笑了一下,笑意很浅,落在眼底,却带着无尽的荒芜与自嘲。
“傅挽月。”这一次,她叫了傅挽月的全名,语气平静,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两年了,没必要再说这些了。”
“当年的事,我早就忘了。”
忘了。早就忘了吗?
傅挽月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