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挽月挂了电话，指尖却还停留在屏幕上那个“姜星眠”的联系人姓名上，心里不知道什么情绪。

她的那句“请吃饭”不过是合作场合的客套话，她觉得姜星眠大概率会以“团队另有安排”为由推脱。毕竟，以她们现在的关系，能心平气和地坐在一张桌上谈工作，已经是极限了吧。

可姜星眠不仅接了，还答应得干脆。

傅挽月对着电脑屏幕上的项目图纸，却有些看不进去。她猜，或许是为了团队吧。姜星眠如今是工作室的负责人，总得为团队成员考虑，一场饭局而已，即便对面坐着她不待见的人，为了后续合作顺利，也该应酬一下。

至于姜星眠本人……傅挽月叹了口气，觉得她大概率不会亲自来。毕竟，她跟她，又何必凑这个热闹。

傅挽月微微叹了口气，让助理定了家口味偏清淡的粤菜馆，包厢宽敞，适合团队小聚。定好地方后，傅挽月编辑了条信息，将地址和时间发给姜星眠，末尾加了句“期待见面”。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就收到了回复，只有一个字：“嗯。”

简洁得像在处理工作邮件，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傅挽月看着那个字，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些失落。她将手机塞回口袋，继续看图纸，可目光落在“采光设计”那栏时，总忍不住想起姜星眠在对接会上蹙眉的样子，和读书时做不出数学题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傍晚六点半，傅挽月带着助理和两个项目骨干准时到了粤菜馆。包厢在二楼，临窗的位置能看到街景，暖黄的灯光透过纱帘洒进来，显得格外柔和。她让助理先去点菜，自己则站在包厢门口等。

刚站了没两分钟，就看见楼下街道上停下一辆黑色轿车。车门打开，姜星眠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今天没穿职业装，换了件浅灰色的针织衫，搭配同色系的阔腿裤，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职场上的锐利，多了些柔和的气质。可那双眼睛，依旧清冷，像蒙着一层薄冰。

傅挽月的心跳莫名快了半拍。她没想到，姜星眠真的来了。

等姜星眠走上二楼，傅挽月主动迎了上去，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姜总，晚上好。”

姜星眠抬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便移开了，语气淡淡的：“久等了。”

她的疏离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傅挽月很识趣地没有再靠近，侧身让开：“里面请。”

姜星眠的团队成员随后也到了，一共三个人，都是年轻人，脸上带着几分拘谨，见到傅挽月时，客气地打了招呼。

傅挽月笑着点头回应，心里却在盘算着怎么避开和姜星眠的直接接触。看她这态度，显然不想和自己有过多牵扯，那自己也该识趣些，保持距离，别讨没趣。

进了包厢，傅挽月示意助理：“小张，你先招待一下姜总的团队，看看他们有没有什么忌口的。”

小张是个机灵的姑娘，立刻笑着应道：“好。”

“姜总，各位老师，这边坐，咱们先看看菜单？”

傅挽月趁机往另一边挪了挪，打算找个离姜星眠远点的位置坐下，和她团队里的设计师聊聊方案细节。

可刚走两步，就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叫住了。

“傅小姐。”

傅挽月脚步一顿，回过头，看见姜星眠，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在国外，吃中餐多还是西餐？”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不像是寒暄，像是随口一问，又像是在讽刺傅挽月。

傅挽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礼貌地回答：“都有。工作忙的时候，西餐方便些，偶尔也会自己做中餐，解馋。”

“哦。”姜星眠应了一声，拉开一个椅子，示意傅挽月坐下，然后又自己拉开一个椅子坐下。“看来，傅小姐适应得挺好。”

傅挽月原本想离她远一点，但是现在不能了。她礼貌坐下。

“还好。”傅挽月避开她的目光，看向窗外，客气的跟她聊起来。“国外也有不少不错的中餐馆。”

“是吗？”姜星眠抬眸，目光直直地看着她，又问了一句无关合作的话。“那比起国内的，怎么样？”

傅挽月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总觉得这对话里藏着些什么。但又觉得不至于，姜星眠没理由在这种场合跟自己翻旧账，应该就只是尴尬闲聊。她定了定神，笑着说：“各有风味吧。但要说合胃口，还是国内的好。”

姜星眠没再接话，低头摆弄茶杯，包厢里又恢复了沉默，只剩下小张和姜星眠团队成员讨论茶杯的声音。

傅挽月微微垂眸，心里其实很乱。她已经不能像从前一样去猜姜星眠的心思，她也猜不到。她甚至现在都还不知道以前那个乖乖懂事的姜星眠是真的她，还是这一个才是姜星眠。

菜很快点好了，小张把菜单递给傅挽月过目，她扫了一眼，加了道姜星眠从前爱吃的“荔枝肉”，随即又觉得不妥，刚想划掉，姜星眠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再加一道清蒸鲈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