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下午,结夏结束了半天班,忙着赶往机场。今天水野纱织不在办公室,她连踏进办公楼的心情和步调都不一样了。
这次的关西全球投资论坛将于5月19-5月21日于大阪丽思卡尔顿举行,主办方是证券业协会关西分会和关西经济联合会,迹部财团则是协办方的一员。
结夏的爸爸橘川正雄受邀作为第二天的主论坛演讲嘉宾。他一开始拒绝了,后来证券业协会关西分会的人绕了一圈找到了青井由依的父亲、现任金融厅次官青井和彦,对方亲自打电话给他,说自己将在主论坛上做基调演讲,希望他能担任圆桌嘉宾之一。
这通电话打得循序渐进、步步为营,青井和彦先讲自己是关西金融界出身,在这两个主办方单位都有干过,回忆起当年的情怀来,又扯到二人的女儿在学校交好、双方现状,最后又点出自己的角色,这么一套组合拳下来,橘川正雄就算不来也得来了。
结夏从由依那儿听说了这件事,这是她第一次这么细致入微的领略到青井和彦的厉害之处:别人要办一周的事,他只需要一个十分钟的电话。当然,这时的她不知道的是:短短几个月后,她会领略到更多的。
她大概盘了一下这三人的行程:橘川正雄开幕当天的晚上才到,参加欢迎酒会,第二天参加主论坛和下午的晚宴,第三天仅参加圆桌研讨便离开。青井和彦的时间表就更紧了,day1晚上到,day2演讲15分钟马上离开飞回东京。而迹部景吾的行程是最自由的,他作为协办方代表,此次论坛可以参加全程,并且只需要坐在台下旁听和社交就行。
这就意味着,大部分时候与结夏相熟的长辈不在,那她和迹部景吾私下就会有更多的共处时间。
周末的那场婚礼,枫树林里的那曲远离人群的舞蹈,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时那双完完全全藏不住偏爱的眼睛——如果一之濑没有在那时把他们打断,那他本来……下一步会做什么?
她知道那个答案,并且已经在脑补了。
他的吻会是什么样的?能永远拥有这个吻吗?
在提前一天去往大阪的飞机上,结夏把座椅放平,翻来覆去地折腾她的毯子,仿佛营造了一个可以让她尽情幻想的空间,屏蔽掉周围所有的干扰物。
今天晚上爸爸是不会来的,青井叔叔也不会来的,只有迹部景吾,只有他在。那么,他定了哪个酒店?自己没好意思问,问了显得她直接要夜闯他房间似的。
他会来找自己吗?
他们会……做完莉子和leon的婚礼上没做完的事情吗?
飞机刚落地,结夏发现手机收到了一条信息:
「订了哪个酒店?——迹部景吾」
……谢谢你啊,把我想问的话问出来了。
「就是论坛举办地的酒店。」
这条消息被秒回了:「酒店见。」结夏撇了撇嘴:这话……未免也太暧昧了。
碰见迹部景吾的时间比自己想象得早多了。她本来计划去酒店登记入住先吃点简餐、洗个澡、再睡上一觉,跟水野打电话确认一下明天的安排和采访时打算关注的几个重点,没想到刚拉着旅行箱下电梯,刷开房卡的时候背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橘川结夏,我真的怀疑你是在跟踪我。”
结夏猛一转头,刚刷开的房门又锁上了。
“你……住这层?”
迹部景吾指了指斜对面。
“呃……那要不我跟前台说,换一层?”
迹部景吾绕到她面前,抽走她手中的房卡,重新帮她刷开了门:“不用,就这间,这样方便。”
方便?方便干嘛?
“愣着做什么?进去啊。”
结夏慢吞吞地把箱子拿进去,脱了外套,洗完手,结果发现迹部还在帮她撑着门。
“你怎么还在这儿?”
“等你吃饭,走吧。五楼那家la baie。”
“中午就吃fine dining啊?那我们晚上吃什么?”
“旁边还有家花筐。”迹部景吾按下电梯键,“结夏,这么说你是晚上已经想好了要和本大爷吃?”
……
“你真是个阅读理解的天才。”结夏揶揄道,任由他在电梯里站得离自己很近,近得几乎把她逼到电梯轿厢的角落,他的衣角蹭着她的胳膊。
明明电梯里就他们两个。
结夏开始转移话题:“这次你们那儿还有谁来?”
“石田。她按差标住下面豪华标间。倒是你,橘川大小姐,倒贴钱住了个大套房。”
他嘴上这么笑话她,在餐厅里点的全是她爱吃的菜。
结夏回房间睡了一觉,起来和水野沙织开了个短会,便打算简单补个妆出门吃饭。散粉盖子甚至还没旋开,迹部景吾就来敲门了。
算了,不化了,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长什么样。
晚饭在酒店五楼的花筐,迹部叫了一瓶红酒:“知道你喜欢喝这个。”
“知道你也喜欢。”结夏在两只高脚杯里斟上。
他们话不多,各自怀揣着心事,时不时关注着对方吃东西的样子。结夏的脸被灯光照得发烫,热得像他那天在轻井泽的雪夜准备的姜茶。眼前的迹部景吾和上周末的婚礼上那个带着她去枫树林的身影重合了起来,只是那时候的距离更近些,他比现在更大胆些。cocktail hour的作用让他揽住了她的腰,让她搂住了他的脖子。
现在,他们也喝酒了,会和那天一样吗?
“在想什么?”迹部景吾放下筷子:“你盯着我看了五分钟了,本大爷知道自己非常耀眼,但是你也不至于到这个程度吧?”
……总不能说我在想那天我们抱在一块儿跳舞的事吧??
“结夏,”迹部见她被点醒一下子噎住的表情,语气放软了些,“先吃饭。你想看的话一会儿上楼让你看个够。”
饭后上楼道了晚安,两个人谁也没推开门。
“结夏,你是不是说过,你以后不会再主动?”迹部景吾靠在她房间门上,双腿交叉着倚着门框,伸手拂下她卫衣的帽子。
“……我说说而已的。这个也得看人。”
迹部景吾看着她心里怕他误解、强行解释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几次下来,她不抗拒他的身体接触,甚至有些享受。和她跳舞的时候身体明显很敏感,手会不自觉地握紧他,在树林里会圈住他的脖子,离他很近,这叫不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