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又溟指着对面的房间拐角处的楼梯口,沉声说道:“这个地方,最适合撤退,等到支援来了,谢木和我就趁乱,从这里出去,带他们上来。柳长镇,你去每个房间阻止他们有可能对人质下手,动作要快。”
———
章嘉驰离开办公室后,严青然立刻闪身进去,房门无声合拢。
章嘉驰的办公室还是一如既往的性冷淡风,安静得落针可闻,属于自己东西早就被丢掉了。
也算是故地重游呢,只不过再也没有以往对兴致。
他目光扫过四周,没有丝毫迟疑,径直走向靠墙的资料架。
章嘉驰谨慎、多疑,但长年累月下来,也有自己摆放的习惯。就是习惯把重要的资料夹杂在书里做掩藏,不会特意放在保险柜里。
过去还总是嫌弃自己东西乱摆,然后帮自己整理得井井有条。
严青然享受弄乱的乐趣。
他看了眼时间。
十分钟。最多十分钟。
约定好是一点半,章嘉驰最多在办公室等自己十分钟,之后就肯定会起疑心。
联络护卫、再赶回来,留给他的时间不会更多。
抽屉拉开。没有。
文件夹翻开。没有。
保险柜后面的暗格。还是没有。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严青然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手上动作却不敢停下来。
不应该啊,一个人的习惯变得那么快吗?
还有三分钟。
就在这时,他余光忽然扫到桌面上端端正正地躺着一个被揉得皱巴巴的纸团。
很不对劲。
第六感开始发作,他觉得这个纸团应该不是简单的纸团。
严青然眸光一沉,伸手捡起。
纸团下压着一张纸,下一秒,他瞳孔骤缩。
——分点名单。
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所有实验分点的位置和负责人信息。
他知道自己主动和他见面的用意。
他全部知道。
一滴滚烫的泪水滴落在纸上,晕出一点痕迹,他紧紧地咬着自己下下嘴唇,不让喉咙里的呜咽泄露出来。
他才不需要章嘉驰的施舍,手上的证据已经足够治他的罪了。
手机传来震动,严青然吓得一颤,打开发现是袁又溟将楼层大致模样发来了。
“找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立刻拍照传给袁又溟。
各个地方的分点的组织架构应该差不多,分布也差不多,有这样的楼层分布,应该会更好找到核心控制室。
——
下午三点。
警报骤然响彻整栋建筑,刺耳的蜂鸣声撕裂空气。
“有不明人员闯入!请各层巡逻人员注意刻意人物,各方药师为人质注射安乐药剂,重点实验对象集中到楼顶。”旭哥的声音从房内的播报器中传来。
但根本来不及阻止,来这里工作的人本来就是自私自利想要赚快钱的人,性命攸关的条件下,哪还有人认真听。
混乱如潮水般迅速蔓延,没人想要被抓。
已经有不听话的药师从病房偷跑,想要趁乱离开。
“已经被发现了,快跑,被逮到了牢底坐穿都算好。”
“就是,还不知道是不是骗我们留在这里顶罪呢!”
“都回去!上面会从楼顶接人走,一楼出不去的。”旭哥恶狠狠在房内穿梭,咬牙切齿。
人心惶惶,无人在意。
一声巨大的枪响降临,谢木透过玻璃看见,爱和自己搭话的中年男人背后染开大片血液,手还摆着向前的姿势,想要转头,下一秒就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我说,别下楼!”旭哥双眼通红,警告明显愤怒的药师们。
冥界护卫破开外围防线,大批人马直扑各处分点。
“别听他的,只要我们说我们是被威胁的就好了,他们逃跑肯定不会带我们!”
混乱的人群中,不知道谁喊了一声。
地下实验区的铁门被轰然撞开。
危机迫在眉睫,这样的话语显然鼓动了大批的人,人群变得更加骚动。
蜂拥而下。
旭哥破口大骂,立刻随意地望人群中胡乱地开了几枪。
哭泣,死亡,惊恐,麻木。
袁又溟说过,他最讨厌看到死亡的画面。死亡现场总是混杂着难闻的气味,和哭泣红肿的丑陋脸庞。但那个时候,只有对任务对象的不耐烦,现在则是满心酸胀。
他们是不是本来也应该像谢木一样,笑着看漫画,笑着和同伴聚在一起过生日,继续享受他们的美好生活。
而不是结束在他人的利欲熏心中。
旭哥骂骂咧咧地冲进谢木的病房,要把柳长镇压倒楼顶。这批人员中,就数柳长镇的排异反应最弱,最有研究价值。
没曾想一进门,就和正在准备混入人群中的袁又溟撞上。
“你他么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