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遗迹密室出来时,神秘区域的天色已彻底沉了下来,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风裹着砂砾刮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乔星染?将记载禁地线索的残卷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素布囊,指尖反复摩挲着囊中的星耀石——石面的星轨图案正朝着西北方向泛着温润的微光,那是“落星禁地”的所在,也是阻止影宗打开维度通道的唯一希望。沈栖月?走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玄色外袍的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抬手将乔星染?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掌心的温度透过指尖传递过来,声音裹着暖意:“按残卷标注,到禁地要先穿过‘蚀风戈壁’,再翻越‘纹雾林’后的断云坡,都是道纹异常活跃的区域,我们得抓紧时间,天黑前尽量走出戈壁,不然夜里的风沙会更凶。”
两人刚踏入蚀风戈壁,天就变了脸,豆大的冰雹混着碎石从云层里砸下来,冰雹砸在裸露的岩石上发出“噼啪”声响,偶尔有几块砸在身上,疼得人忍不住龇牙咧嘴。乔星染?立刻将星耀石握在掌心,调动体内道纹之力,在周身凝聚出一层薄如蝉翼的银光罩,银光虽淡,却足够坚韧,冰雹撞在光罩上,瞬间化作细碎的冰渣,顺着光罩滑落。沈栖月?则刻意走在外侧,用短刀拨开迎面飞来的碎石,刀刃与碎石碰撞的脆响在风中不断回荡,他的目光始终警惕地扫过四周——戈壁上的岩石形态怪异,有的像扭曲的兽形,有的表面还覆盖着淡黑色的蚀纹,纹路间萦绕着若有若无的黑气,显然曾被影宗的邪力污染过,说不定还藏着被邪力操控的道纹生物。
“小心脚下!别踩那边的沙砾!”乔星染?突然拉住沈栖月?的手腕,声音带着急促。她指着他前方半尺处的地面,那里的沙砾颜色比周围略深,表面还泛着一丝极淡的紫色光泽,正是古籍中记载的“陷地纹”——这种道纹隐藏在沙下,一旦有人踩中,地面会瞬间塌陷成深不见底的坑洞,坑壁还会涌出缠人的藤蔓,将人拖入地下的道纹陷阱。沈栖月?顺着她指的方向仔细看去,心有余悸地往后退了半步,短刀出鞘,用刀背轻轻拨开表面的沙砾,完整的陷地纹阵显露出来,纹路交织如网,像一张潜伏在沙下的巨口,延伸向戈壁深处。“还好你眼尖,不然我这脚就废了。”他笑着将乔星染?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手臂自然地护在她身后,“接下来我走前面探路,你踩着我的脚印走,千万别偏离半分,戈壁上的陷阱多着呢。”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在冰雹与碎石中艰难前行。乔星染?踩着沈栖月?的脚印,目光却没闲着,时刻留意着周围的环境,偶尔提醒他避开隐藏的道纹陷阱。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冰雹渐渐停了,可戈壁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嘶鸣,十几只形似蜥蜴、却比成人手臂还粗的生物从岩石后窜了出来——这些“纹蚀蜥”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鳞片上布满细密的蚀纹,随着呼吸微微开合,嘴巴一张,便能喷出黑色的腐蚀液,液滴落在沙地上,瞬间灼出一个个小坑,尾巴末端还带着锋利的骨刺,摆动时带着凌厉的风声,显然是受邪力影响变异的道纹生物,专门攻击途经的道纹者。
“你退后,我来处理!”沈栖月?将乔星染?护在身后,短刀在手中一转,道纹之力顺着手臂注入刀身,泛出冷冽的青光,刀身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割裂。为首的纹蚀蜥率先发起攻击,喷着黑色腐蚀液朝他扑来,沈栖月?侧身避开,腐蚀液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瞬间灼出一片焦黑。他趁机挥刀,刀刃精准地划过纹蚀蜥的腹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在沙地上,冒出白色的烟雾,纹蚀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可其余的纹蚀蜥很快围了上来,有的用尾巴抽向乔星染?,有的则从侧面偷袭沈栖月?,一时间,戈壁上满是嘶鸣与刀光碰撞的声响,黑色的腐蚀液与绿色的血液溅得到处都是。
乔星染?没有慌乱,她站在沈栖月?身后,目光紧紧盯着围攻的纹蚀蜥,很快发现了它们的弱点——鳞片下的“逆纹节点”,那是邪力凝聚的薄弱处,只要击中节点,就能暂时削弱它们的行动力。她立刻将星耀石举在身前,催动道纹之力,将银光化作无数道细如发丝的光针,光针在她身前悬浮片刻,便如暴雨般射向纹蚀蜥的逆纹节点:“星然,攻击它们的腹下逆纹!那里是弱点!”光针穿透鳞片的瞬间,纹蚀蜥发出此起彼伏的痛苦嘶鸣,动作明显迟缓下来,有的甚至原地打转,失去了攻击方向。沈栖月?抓住机会,短刀挥出一道弧形刀光,接连斩断三只纹蚀蜥的尾巴,绿色的血液溅满了他的玄色外袍,留下一片片狰狞的污渍,他却丝毫未停,脚步灵活地穿梭在纹蚀蜥之间,每一次挥刀都能击中要害。
半个时辰后,最后一只纹蚀蜥倒在地上,彻底没了气息。乔星染?收起星耀石的银光,快步走到沈栖月?身边,刚想开口询问,就看到他的左臂被腐蚀液溅到,衣料破了个碗口大的洞,露出的皮肤红肿不堪,还起了几个透明的水泡,看着就让人心疼。“你受伤了!怎么不早说?”她连忙从布囊中取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小心翼翼地将药粉撒在伤口上,指尖凝聚起柔和的银光,缓缓注入伤口,缓解着灼痛感。沈栖月?笑着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小伤而已,不碍事,比起阻止影宗的阴谋,这点伤算什么。”他抬手擦了擦乔星染?额头的汗珠,目光望向戈壁尽头,“再走一段路就能到纹雾林了,那里的雾气能遮蔽道纹波动,相对安全些,我们可以在林子里稍作休息,再继续赶路。”
两人又走了近一个时辰,终于踏入了纹雾林。此时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林子里弥漫着乳白色的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三尺,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草木清香,却藏着不易察觉的危险。乔星染?将星耀石握在掌心,让银光在指尖萦绕,勉强照亮前方几步的路。林中的树木枝干扭曲得怪异,有的树干上还缠着泛着银光的“引纹藤”——这种藤蔓能感知道纹之力的波动,一旦有人靠近,就会迅速缠绕而上,将人牢牢困住,越挣扎缠得越紧,直到吸走道纹之力才会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