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一个月前,一则惊天噩耗如平地惊雷,瞬间炸响了整个北歧修仙界。
传闻前任荡魔神将叶无瑕的恩师——南华真君墨桑上仙,在赶赴爱徒大婚的途中遭遇伏击,至今生死不知。
与此同时,瑶光门突然天降业火,一夜之间付之一炬。门中一十八名弟子无一幸免,昔日清修之地,转眼化作人间焦土。
事发当夜,元氏反应极快,立刻派重兵封锁了姑射山,严禁任何势力靠近分毫。
对于这惨绝人寰的灭门惨案,元氏对外给出的解释冠冕堂皇:是南诏妖国余孽为了报复叶无瑕当年的灭国之仇,这才迁怒于其师门。至于封山,则是为了“保护现场,搜寻证据”。
然而,这套说辞在明眼人看来,简直是漏洞百出,令人发笑。
谁不知道南诏大妖早在数年前就被仙盟屠戮殆尽?
墨桑上仙成名已久,修为深不可测,甚至还在其徒叶无瑕之上。那群连徒弟都打不过的丧家之犬,又凭什么能在一夜之间,无声无息地灭了有上仙坐镇的瑶光门?
更加令人起疑的是,大婚次日,新娘叶无瑕便“病”了。
其夫元朔对外宣称,她是旧伤复发,体内的南诏妖毒发作,需闭门静养,谢绝见客。
这期间,昔日跟随叶无瑕出生入死的旧部曾数次登门探望,却统统被元氏以各种理由拒之门外。双方几度剑拔弩张,闹得最凶的一次是在两周前,那群杀才险些就直接在元氏大门口动起手来,硬闯进去要人。
流言因此甚嚣尘上。
市井间甚至开始有传闻:叶无瑕其实早已身陨,元氏当初求娶是假,图谋她的天生灵骨才是真。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元氏却并不慌乱。
隔日,元朔竟大张旗鼓地带着“叶无瑕”前往仙京,亲自拜谒天狩帝君。有了帝君的背书,加之“正主”现身,谣言不攻自破。
那场烧红了半边天的大火,下落不明的墨桑,也就这样在权力的掩盖下,渐渐被世人遗忘。
……
直到最近。
北歧盛夏,八月酷暑。
在这个蝉鸣聒噪的闷热夜晚,沉寂已久的姑射山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震彻天地的惊天巨响!
这一夜,姑射山雷电交加,暴雨如注。
直到次日雨歇,山脚下的村民们惊喜地发现,暴涨的溪流中竟然冲刷出了无数流光溢彩的珍玩珠宝。
靠山吃山,面对这笔天降横财,质朴的村民们也没多想,几家人一合计,便揣着宝贝,结伴去了南边最近大城——凤翔城,打算换些米粮。
凤翔东临弘农郡,西接仙京城,地理位置优越,城中驻扎着不少修仙门派。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眼高于顶,鲜少正眼瞧过凡人。
可万万没想到,这一次,村民们前脚刚踏进城门,后脚就被一群从天而降的修士给团团围住了。
“哪里来的灵气波动?!”“好浓郁的宝光!”
几道剑光落下,那阵仗吓得村民们鬼哭狼嚎,几个胆小的更是差点当场尿了裤子。
“各位仙师饶命!饶命啊!我们只是来卖点破烂……”
眼看场面就要失控,人群忽地分开,一位身着鹅黄衣裙、样貌温婉的姑娘走了出来。
她挥手屏退了周围咄咄逼人的修士,冲那几个缩成一团的村民温和一笑:
“几位老乡,莫慌。我们是仙盟的人,没有恶意。”
她声音轻柔,却自带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只是方才察觉诸位包袱里的东西灵气极盛,不似凡品,这才引得诸位道友失态。不知可否借我们一观?”
村民们颤颤巍巍地打开了包袱。
刹那间,宝光四溢。
那姑娘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道:“果然是好东西。如果诸位本就有出手的打算,不如卖给我们?我也好替几位做主,给出一个公道的价格,绝对比当铺高。”
见这仙姑好说话,村民中那个脑子最灵光的“二赖子”胆子顿时大了起来。
他眼珠一转,立刻意识到奇货可居,也不抖了,反而添油加醋地开始吹嘘:
“哎哟,这位仙姑您是有所不知啊!昨儿个夜里那动静大的,那是地龙翻身,把上古仙人的洞府都给震开了!这些宝贝都是从地下喷出来的,还热乎着呢!”
说着,他伸出三根手指,信誓旦旦道:“既是仙人遗宝,那这价格……怎么着也得翻三倍吧?”
旁边的同伴吓得脸都绿了,赶紧推了他一把,低声骂道:“你疯了?那可是仙师!你个乡野村夫哪里见过什么仙人,快别瞎扯淡了,小心没命花钱!”
那姑娘却并未生气,反而眼中精光一闪,笑意更深了:“没关系。既然是仙人遗宝,那这故事听着就有趣。几位老乡,这里人多眼杂,咱们不如找个清净的地方,坐下慢慢聊?”
于是乎,众人便在姑娘的提议下,移步去了附近一家最大的酒楼,还特意请来了凤翔城内最大的当铺掌柜一同掌眼。
见这群修士又是包场又是请专家的,诚意满满,村民们那颗悬着的心终于放回了肚子里。
“几位道长仙子,请上眼吧!”
村民们把包袱往桌上一摊,露出了里面花花绿绿的珠宝。
众修士见状立刻都伸长脑袋,生怕自己落在他人之后。可他们定睛一看,原本期待的神色却渐渐凝固,随后变成了难以掩饰的疑惑。
一时间,偌大的酒楼雅间内,竟然鸦雀无声。
二赖子顿时察觉不对,直着脖子叫起来:“怎么着,你们这群大人物看过之后想反悔是不是?欺负我们山里来的没见过世面是不是?!”
“不是不是。”
那姑娘赶紧出来打圆场,温声解释道:“几位稍安勿躁。你们带来的这些珠宝虽然也算灵物,但灵气稀薄,并非我们方才感应到的那股强烈波动的来源。”
她顿了顿,目光在几名村民身上扫视一圈,意有所指道:“不过,那股灵力此刻就在此间,而且离我很近。不知诸位是不是还带了什么其他东西没拿出来?”
“其他东西?”
“诶?”二赖子一拍脑袋,转头问道,“老孙头,你前儿个不是捡到一本……额,手稿来着?带着了吗?”
“哎哎哎,带着了带着了!”老孙头眼神一亮,连忙去掏怀里的内兜,“俺这就拿出来,这就拿出来。”
话说那日清晨,众村民照例荷着锄头去田间劳作,路过山涧溪流时,便发现了那些被冲刷下来的宝物。
当时老孙眼尖,捡到了个沉甸甸的黑匣子。本以为打开能是个金疙瘩,结果抠开一看,里面竟然是一本被人涂得乱七八糟的破书。
大家都笑他运气不好,说他捡的这玩意儿除了擦腚没屁用,老孙也不由得十分失望,但想着既然是铁匣子装的,说不定城里收废品的能给俩钱,便顺手揣怀里带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