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你。”
叶无瑕重复一遍,声线冷漠:“之前每个月过来给我配麻药的人,就是你。天天在我头顶扎针的人,也是你。”
“什么?”
女医修皱眉,愣了一下,没明白叶无瑕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也对,毕竟重生的不是元紫衣,她也不知道自己前世对叶无瑕做了什么。
眼看叶无瑕越皱越紧,元紫衣身子一颤,猛然回过神来。她深吸一口气,强迫不再去想死去的同伴,而是尽快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叶无瑕明明可以将她一起解决的,为什么还没有杀她?
是想报仇慢慢折磨她,谋求她的医术恢复身体,还是另有所图?
元紫衣微微垂眸,看向叶无瑕握着短鞭的手——虎口崩裂,血迹未干,灵力波动极不稳定,连周身的杀气都在慢慢消散。
“你没灵力了。”
这个念头让她恐惧退去,连脊背的寒意也散了大半。她抿了抿唇,思路逐渐清晰,眼底甚至浮现一丝算计。
“斩莲华是你最强的杀招,也是负荷最大的术法。”她低声道,“以前你在全盛时期,都不会连续使用,更别说现在。”
叶无瑕不杀她,不是因为不想,而是根本做不到!
否则以她的性格,肯定早就直接杀过来血洗元氏了。
叶无瑕心思太正了,也许姜怜会杀修士给她提供金丹,但叶无瑕绝对不屑吃,所以她不可能再有机会翻盘。
元紫衣心跳逐渐平稳。
姜怜正被元朔拖着,那条灵山白蛇也还昏迷不醒,叶无瑕没有外援,已是强弩之末,但她还有充足的灵力。
能赢!
元紫衣这样想着,心中杀意渐盛,她指尖灵力微转想要先发制人,却见叶无瑕忽然嗤得一笑。
“我确实没灵力了。”
那话音落下,元紫衣突然瞳孔骤缩。
一道极寒的气息无声无息渗入她的识海,犹如一条毒蛇缠住她的神魂。
她想反抗,可意识深处传来剧烈的撕裂感,好像有股力量要把她从自己身体里扯出来。
恐惧如潮水般蔓延,她能感到意识正慢慢堕入无边黑暗中,她想催动灵力自保,却发现经脉中一片死寂,四肢百骸好像都已不属于自己。
忽然间,她的头低下了。
她的手指微动,然后缓缓抬起,动作流畅自然,可恐怖的是,她自己根本就没有动作!
那不是她的意志,而是叶无瑕的。
“我也没打算用灵力杀你。”
她最后听到自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随后便彻底失去意识……
*
王夫人死了。
元胜怔立原地,脑中一片空白,连思考的能力都仿佛被剥夺,只能呆滞地望着那颗滚落在地的头颅。
鲜血汩汩流淌,沿着地砖的石缝蜿蜒向前,一直流到他脚边。直到那温热的鲜血染红了他的鞋底,才让他猛然回神,踉跄着后退几步,声音颤抖地不成样子:
“大哥,这……这是我们的母亲啊!”
他曾恨过王夫人,怨过王夫人,却从来没有想过杀死她。而元朔——那个他一向敬重的大哥,昔日里最孝敬母亲的人,竟然能够毫不犹豫地砍下她的脑袋?
元胜喉咙发紧,心头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他看着眼前的元朔,忽然感觉眼前这个大哥前所未有的陌生,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有些害怕他。
元朔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冷冷道:“你把她当成母亲,她可曾把你当做儿子?倘若今天易地而处,我们恐怕早就成了她手下的亡魂。”
“可是……”
元胜嘴唇颤了颤,刚想反驳,忽听旁边一声咬牙切齿的厉喝来:“元——朔——!”
元胥才从母亲死亡的震惊之中回过神来,双目猩红,几乎被愤怒吞没。
他大叫一声:“我杀了你!”声音因悲愤而扭曲,挥剑刺向元朔。
那剑风凌厉,带着怒火与恨意劈下,然而元朔身形一偏,便轻松避开锋芒,随即反手一掌拍在元胥手腕上。
剑锋骤然一滞,元胥手上一麻,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而出。
但他不肯罢休,另一只手凝聚灵力,再度向元朔攻来。
元朔神色未变,脚下微动轻巧躲过,同时长袖一挥,劲风裹挟灵威,狠狠击在元胥胸口上!
“砰——”
元胥重重摔在地上,胸口起伏不定,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