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方渊回到库房,把那本家谱又翻了一遍。
林远山,福建福州人,生于前朝永泰七年。父林文远,母张氏。兄弟二人,排行第二。
兄,林远峰,生于永泰元年,比林远山大十岁。早年离家出走,不知所踪。
他看着那几行字,反反复复地看。
林远峰。
永泰元年生。
比林远山大十岁。
他算了一下。
永泰元年,到今年,正好六十五年。
如果林远峰还活着,今年六十五岁。
他看着那个数字,心里忽然想起一个人。
老张。
老张在禁军待了四十年,今年六十多岁。
他看着那个名字,心里忽然想起林远。
林远今年多大?他说是五十出头。可他的样子,比五十出头老一些。
他看着那张家谱,心里忽然想起那幅画像。
那幅和林远七分像的画像。
那是林远山的画像。
林远山死的时候四十多岁。
林远峰比林远山大十岁,如果活着,应该六十多岁。
六十多岁的人,长得像四十多岁的弟弟,也不是不可能。
他看着那些字,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林远,会不会就是林远峰?
他看着那个名字,又摇了摇头。
不对。
林远是太监。林远峰是林远山的哥哥,是读书人,是官宦子弟。他怎么会变成太监?
除非……
除非他当年离家出走,是为了躲避什么。
然后他进了宫,当了太监。
他看着窗外,心里忽然想起老张那张脸。
那张脸,六十多岁,皱纹很深,眼睛浑浊。
他看着那张脸,忽然想,如果老张就是林远峰,他为什么要藏在这里?为什么要守着这些案卷?为什么要帮他查那些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找到老张。
老张不见了。
可他必须找到他。
他站起来,推开门,走出去。
去找人。
找禁军的人,找守门的兵,找认识老张的人。
问了一天,问到一个消息。
老张在城外有个住处。
他按照那个人说的地址,找到城外一个小村子。
村子很小,只有几十户人家。他找到老张的住处,是一间土坯房,门关着。
他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推开门,走进去。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一个灶台。桌上放着一碗水,已经凉了。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是很久没人睡过。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
正要走的时候,他看见灶台底下有一块松动的地砖。
他蹲下去,把地砖掀开。
下面是一个洞。
洞里放着一个木盒。
他把木盒拿出来,打开。
里头是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四个字:九方渊亲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