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据已然回了宫,他让搬了两箱的账本回来,刘彻听说了,专门来椒房殿看看怎么回事。
刘据正在归类,卫子夫在旁边。
“这是?”刘彻进来看到堆得如同小山一样高的竹简,刘据不是玩去了?
刘据和卫子夫都一道见礼,刘据答,“账本,今朝说是我们做生意赚来的钱,账本都在这儿,我查查账。”
刘彻笑了,走过来取过几卷看了看,卫子夫在旁边问:“这么多?”
“都是少的了。有些细节上核对过的账本都没在里面。”刘据是看到过的,好些地方的账本都送到他这儿,卫今朝先一步命人查查清楚,断不会有遗漏。
刘彻笑道:“比起治理一国,这些账本算什么?好好看,看仔细!你正是学习的时候,不知钱从何来,天下事有几何?天下人有多少手段?早晚你会吃大亏。”
卫今朝总有意让刘据去试,去做,去经历各类事,有人却认为刘据身为太子,不该去尝试耕种之苦,像当年刘彻不曾尝过那样的滋味似的。
怕是有人忘记了,皇帝需要举行耕耤之礼的。
刘彻不曾经历,不代表刘据同样不需要。
刘据比得上刘彻?
哪怕仅仅是比脑子都比不过。
卫今朝明白父子间的差距,既然脑子比不过,不如让他亲身经历,这样才能牢牢记下,来日刘据才不会任人糊弄、人云亦云。
踏踏实实去学,即使脑子不算好,亲自经历后明白其中关键,也比别人说一千道一万更让人信服。
刘据一听乖乖作一揖,“是!”
末了抬头瞄过刘彻一眼,刘彻已然走到上方坐下,注意到他的眼神,“说!”
瞧瞧什么不好学,偏学卫今朝这样儿。
“今朝说上林苑那儿已然步入正轨,她想另外再买一块荒地,从头再弄,我也想。”刘据轻声说出,重点在他想。
刘彻笑笑问:“朝臣们都说你年纪不小,可以尝试议政。”
刘据有些不自然的动了动身板,小声道:“儿子还小,不急于一时。比起在朝堂上学,不如先把下面的事弄清楚。不知民之苦,又谈何为民分忧。更不能弄清他们献策究竟是真正为百姓,还是只是借其名。”
朝堂上的人七嘴八舌,个个都说自己有理,个个都认为自己有理,实则呢!
刘据一时不能说自己完全辨别清楚,他还是想再看看。
“种田能种明白?你先前种过了,依然不明白。”刘彻指出。
刘据低下头,“在上林苑里,一声令下无人敢不从,无人敢不听,不算是我自己亲自去做。都是借父皇之名。若是此番我去试试,从头开始,不再借父皇之手,或许会有所得?
“先生们各抒己见,听他们说来似都有道理,若要从中择之,似乎无法一时做下决定。可见儿臣再听他们说下去,亦不会对我有助益。
“儿子不敢说种田一定会有收获。至少儿子遇到问题,会尝试去解决。答案,总要尝试去找,不找,永远不会得到。”
刘据平和说来,他愿意去寻找答案,愿意去找方法,他相信刘彻只会高兴,断然不会不满。
果不其然,刘彻颔首,“不错,想去试只管去。你既然说不借朕的名头,朕便等着看你如何行事,今朝那儿,你莫要诸事都由她出头,你要学便自己去。今朝……”
卫今朝是个人精,她那脑子转得快,看问题一针见血。
“朕把她唤入宫叮嘱她。”刘彻决定反正有心由着儿子去捣鼓,好说,便执行到底,接下来他叮嘱卫今朝莫要时时帮衬刘据,给刘据机会去做。
“今朝有言在先,我们各弄各的。不相干。”刘据先前还想,他们一起弄挺好,现在一听刘彻话,刘据明白卫今朝为何要分开。
各干各的,各准备各的,多好!
刘彻莞尔,“好,那就看看你们谁捣鼓得好。”
刘彻表示期待的呢,还是在第二日卫今朝进宫里特意叮嘱一句,结果卫今朝跟刘彻咬耳朵,“表哥太相信人了,他都不想看账本,不想管钱是怎么赚的。万万容不得。须知世间好心办坏事的人不少,太子表哥太相信人,容易被人算计。”
“是以?”刘彻对卫今朝千方百计坑人,不,锻炼人的事,喜闻乐见。
刘据存在的问题并非刘彻可以忽视,既如此,为防以后出问题,不如早早预防上。
“我们一起给表哥挖坑啊,好让表哥知道,连亲爹都不可信。只要是挂上他名的事,无论大小,他都理当了解情况,否则别让人套他的名。”卫今朝兴奋得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