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今朝一下子回过神,伸手捉住平阳长公主的手,用着平静没有任何波动的声音说,“如果舅舅同意,阿娘什么话都不说。舅舅是大汉皇帝啊!”
卫今朝明白,平阳长公主最怕的是卫今朝不愿意,导致日子不好过。
“最坏的结果,如陈皇后那样被废,我们只要对大汉没有影响,我自己都有钱,我可以自己建一处庄子,啊,跟我们现在的庄子一样,我在里面可以过得照样高兴。”凡事只要想好最坏的结果,自此无所顾忌,如此而已。
平阳长公主一口气上不来,卫今朝眨眨眼睛,“我想到最坏是这样。至于以后我的日子过得如何,不会太有区别。
“舅舅和舅母,太子表哥,都还跟以前一样?哪怕不一样,我还能让人为难不成。
“了不起最坏是被废,看在我们家老实的份上,移宫别居!”
卫今朝心里有想法,她和刘据是表兄妹。
最坏的结果,最坏的结果……
卫今朝想好了,便无所畏惧。
平阳长公主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阿娘,我们这样的人家,早知道婚事不由我们来决定。表哥,在权衡生死之下,那都算什么。同样的道理适于此。不过是成个亲而已。我们一家平安最为重要。”说到底不过是取舍罢了,卫今朝只问自己,是要忘不掉上辈子学的知识,还是要反抗到底,到头来让一家子为此付出代价。
卫今朝太清楚刘彻有多狠,更明白如刘彻一样的帝王,掌控欲到底有多强,他不会容忍别人失控。
既然早年卫今朝已将婚事交到刘彻手里。
事到临头,她还会在意最后嫁的是刘据吗?
刘据没有什么不好。他待她很好的。
“您莫要一副我吃大亏的样子。我吃亏吗?那可是太子表哥。表哥性子好,事事都依着我,宠着我的。您看看我从小到大都是占尽便宜的那个,太子表哥还敢娶我,他该有准备,以后得一直让我。”卫今朝不是那纠结的人,明知事情无法改变,最好一个字都不必再提。
平阳长公主见卫今朝脸色恢复,料想她不可能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只是他们原以为太子妃之位可以早早定下,岂料……
“我进宫,许是我们想错了!”平阳长公主大抵有数。
如卫今朝都了解的一点,他们没有选择的余地,如果到那一步只能配合,刘彻是不会允许他们说不的。
可是,平阳长公主在刘彻面前时,面对刘彻直言想定卫今朝为太子妃,还是忍不住追问,“陛下果真想好了吗?今朝的性子是陛下自己养出来的,不用我告诉陛下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陛下认为她能当好太子妃?”
刘彻顿了半晌后道:“今朝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不受委屈。我养的孩子不受委屈,陛下养的更是。况且,您莫要忘记自己和……”平阳长公主点到为止,他们姐弟间将话挑明来说是好事,至少在刘彻看来是再好不过的一桩事。
刘彻有些不自然,好在缓过来认真道:“据儿和今朝不一样,今朝性子看似霸道,从来不是不讲理,更不是不懂分寸。”
性子不一样,哪怕关系差不多,在刘彻看来刘据和卫今朝定然不同。
“若有一日陛下要废今朝,亦或者有一日据儿不喜欢今朝时,陛下,请许我将今朝带走。哪怕有一日|我不在,希望陛下将她放出宫去。我只有这一个请求,望陛下准了。”平阳长公主伏身跪下,朝刘彻请求。
刘彻急忙走下来扶起平阳长公主,“阿姐,不至于此。”
平阳长公主摇头,“我在宫中长大,我知道一时的喜欢只是一时,今朝那儿,我不能违陛下的意。还望陛下顾念我一片爱女之心。我只有今朝一个女儿。
“陛下,今朝心疼我,事事以我们为重,我同样想为她来日的不确定谋求一个自由。
“太子如今喜欢是喜欢,来日不喜欢是不喜欢。若他们到了两看两相厌的地步,不如分开。
“我们今朝喜欢外面的世界,不喜欢宫里的。陛下请放她离开!”
若到两看两相厌的地步,不走更待何时。
平阳长公主只要这一条。她相信卫今朝说的,在哪儿她都能过得很好。
既如此,宫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走啊,走出去,离得远远的,多好!
刘彻怕是没有想到,平阳长公主是同意了,可她的要求,刘彻怎能不答应。
“好。我答应阿姐,若是来日今朝和据儿走到那一步,今朝可以离开宫中,天南地北,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刘彻答应下,平阳长公主拜谢,“谢陛下。”
刘彻再次将平阳长公主扶起来,“这门亲事就此定下了。”
没有拒绝权利的平阳长公主道:“好!”
太子妃人选,在选了将大半年后,定下平阳长公主和大将军卫青之女。
诏书下达时,整个长安先是一怔,随后又透着了然。
一家子的亲戚都傻眼了。
曹宗笑了,“得了,我舅舅成了我姑父,我姑姑成了我舅母。哎哟!”
曹襄给曹宗后脑勺一巴掌,曹宗疼得呲牙,卫长公主缓过来了,嗔怪唤,“表哥!”
曹襄没有说话,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没人能想到,可诏书一下,证明已没有转圜的余地。
卫青那儿受到的震惊不小,他最担心的局面还是发生,改变?
他试过,试到最后发现他们如果不能不管刘彻,他们改不了。
可他们能不顾忌刘彻吗?敢无视刘彻,他们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