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色大门出现,沉重的门缓缓打开,里面照射出金色的光芒,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依然是十九岁时的模样,穿着绿色的军装,一瘸一拐的笑着向她走来。
“向东?向东?”花妈妈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撑着桌子站起来,再看一眼眼前的人,绕开桌子奔了过去。
她张开双臂往前扑,嘶哑的嗓子喊着:“儿子!”
她双臂合拢,抱住的却是自己,她惊慌地回头。
花向东在她身后,笑着流着泪,“妈!儿子不孝!对不起您和爸!”
花向东跪下,头磕在地上。
“我的儿啊!”花妈妈扑过来跪下,颤抖着手想扶他却怕又落了空。
叶影:“阿姨,你可以抱他了。”
花妈妈一把抱住了花向东,怀里的身体没有温度,可她不怕,她能真真切切的再抱一次儿子了,听见儿子喊妈妈。
母子二人抱头痛哭了一阵,花向东推开花妈妈,“妈,我不能待太久。你听我说,我很好,我见到爸爸了,他也很想你。他让我告诉你,不要想不开。你不知道,那天你爬到山顶我俩多害怕。”
花妈妈颤巍巍地摸他的脸,“你们……知道?”
花向东点头,“我俩在旁边急的直喊直叫,可你听不见。妈,答应我,不要自杀,好好的活下去,好不好?”
花妈妈哭得肝肠寸断,泪水模糊了视线,看不清儿子的脸,只能拼命点头,“我答应你!我答应你!”
她会好好的活,活到老天来收的那一天。
叶影给了母子二人半个小时叙旧,直播间里只能看见二人坐在沙发上哭哭笑笑,听不见声音。
半个小时到,花妈妈死死攥着花向东不松开,眼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哭成了泪人。
花向东缓缓地挣开她的手,语气悲沉,“妈,我走了,您务必好好活下去,我和爸爸一直等你,我们慢慢地等,您要保重身体,好好的活。”
花妈妈哽咽的说不出话,只能哭着点头。
花向东再次跪下磕头,起身后不带一点留念地往门口走去。
黑色大门再次出现,门后透出金色的光芒,花向东跨过大门,身影消失在金光中。
“向东!”花妈妈的支撑力被抽走,虚脱到无力,跌坐在地,嘶哑凄厉的哭声仿佛刀子割破了喉咙,声声泣血,“我的向东啊!我的儿啊!我的儿啊!”
悲恸彻骨的哭声回荡在直播间,重重捶打每个人的心弦深处,心口紧绷沉闷,茫然空洞。
叶影切断连线,脸色凝重地看着镜头,幽暗深邃的目光穿透时空,盯着镜头前的一百个粉丝。
“英雄,不能被忘记。今天的直播到此结束,下次再见。”
切断连线,叶影躺去床上,看着斜屋顶一动不动。
她早就没了心,可为何还会难受,像压了一块巨石那般沉闷。
手机铃声响起,她没去接。
铃声停了又响,五六次后,她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回拨电话。
纪封行沉重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小影,我可以给阿姨安排工作。”
叶影默了两秒,“谢谢!”
似乎听出她的沉闷,纪封行的语气温柔到极致,“别和我客气,我明天过去。”
叶影:“不用了,阿姨适合去南方。”
纪封行犹如当头来了一棒。南方,不用猜就知道是成璟。
他变成瘟掉的大公鸡,有气无力道:“好吧。不过,下次再有这种事你第一个考虑我。”
叶影笑了笑:“好。”
纪封行挂了电话,气得把手机砸到床上。
想想还是很生气,他打给成璟,吵两个小时架。
叶影缓了会,拉开门准备去看花妈妈。
门外过道,坐着沈青章。
他听见动静,抬头看过来,深如寒潭的眼睛里闪烁着细碎的星子。
沈青章淡然地起身,“出去?”
叶影避开他的视线,反锁了门,“去花家。”
沈青章自然地跟在她身侧,“我跟村长打听了一下,当初开发商赔偿这事,村长带人去县里闹过。可是对方来头很大,省里市里都有人。为这事,县里有个领导得罪了他们,两个多月后调去别的县,明升暗降。”
叶影冷笑,“他们猖狂不了多久。”
沈青章疑惑地问:“直播时怎么没让花阿姨说赔偿的事?”
叶影摇头,“粉丝的力量比我们想的厉害,他们会扒出来的。”
粉丝亲自挖出来的真相,比他们在直播间说的更让人信服,也更让人愤怒。
两人快到花向东家,迎面跑来杨云和季晨阳。
杨云见到他俩,手挥动的像装了马达,“快快快!花阿姨晕过去了。”
叶影和沈青章抬脚就跑,杨云只看见两道影子唰地飞走了。
花妈妈悲伤过度哭晕过去,叶影化了一张平安符。
“你们回去吧,这里有我。”
几个大男人留下来不方便,这几天折腾的够呛确实累了。
沈青章也留了下来,虽说叶影比他厉害,可让她一个人留下,他良心过不去。
五凡人一副我懂得的眼神离开,那眼神看的沈青章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