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早已降临。

整个音乐节现场被璀璨的灯光点亮，宛如一座不夜城，音乐在空中回荡，光影交错间，他们带来的第一首歌就是热场子用的——

《糟糕！明天是周一！》

这是他们乐队热度最高的一首歌。

写实的歌词和炸耳的旋律在短视频软件上火爆至今，让无数在读的初高中生共鸣。

为了配合今天的演出，乐队所有人都穿上了校服样式的服装，摆弄着乐器，跟着律动摇摆，活力四射，很快就将观众的情绪带入进来，跟着他们一起又唱又跳。

第二首歌也是适配青春的校园曲——《摇摆心跳》。

一年前作为某部青春热剧的主题曲被带火，最近又在短视频上流行起来，很多明星还用这首歌做BGM拍段子。

这两首都算是耳熟能详的热歌，观众反应都不差。

第三首是整场音乐会快结束后的返场节目，带来的是他们下个月即将发售专辑的新歌。

名为《Summer Daydream》。

因为是新歌，网上还没有任何音源，乐队官方也没有发布相关预告。在场的人目前都是一种懵懂的状态，专程为了乐队而来的粉丝插在人群中欢呼着捧场。

步洄游对着麦克风，流程化地对新歌开始前导入：

“这个世界真假难辨，梦境和现实没有明确的界限。我们流转在其中匆匆忙忙，默认地把最幸福的那个时刻称之为白日梦。这个夏天，这个夜晚，希望大家也因为这首歌收获快乐，在今夜做一场看似荒唐却无比幸福的白日梦。”

步洄游话落，那张浪荡不羁的脸下意识地冲着观众群歪头轻笑，笑容肆意畅快，引起台下粉丝尖叫叫好。

闻栩趁机换了把吉他，坐上了高脚椅，就往习颂那边投去目光。

视线相连，她戳了戳自己的耳朵，示意他好好听。

这首歌原本就是她做词谱曲，在遇见习颂之后，又断断续续地改了几次歌词才确定终稿。

不算特定写给他的，但有些话，是闻栩想对他说的。

“Vibby？”步洄游提醒她专心。

“嗯。”闻栩调整好状态，扶着麦：“开始吧。”

这首歌是第一次出live版，与后期音源肯定会有所差别。

比起实体专辑里伴奏丰富，现场放弃了太过动荡的鼓和歇斯底里的贝斯，只留下钢琴的伴奏和吉他在整整一首三分多钟的歌里轻快地穿插流动。

闻栩和步洄游是两大主唱，Part主要的部分还是在他们两个人身上。

开始时不再是节奏导入，而是直接让闻栩清唱，人声开场。

『面对如此熟悉的你，我却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你。

我反复回忆着最原始记忆里模糊的彼此。

给予回应的是不再僵硬的心跳，

奔向你时轻快的脚步，

统统因为你，

无比美好。』

闻栩拨动着吉他弦，旋律渐入，步洄游立麦而唱。

『虚幻与真实共存的世界即将分崩离析，

支离破碎的你，

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我。

对不起，姗姗来迟，

还未及时抓住你，

从梦中惊醒——』

乐队其他人轻轻和声。

动听好记的旋律让观众很快就全身心投入进去，一起晃着脑袋、举着手幅跟着唱。

『眼前是蔚蓝的天、明媚的晴，

无意留下的泪里是消失不见的你。

燥热的风裹挟着悲切色彩的落叶，

吹拂过面庞，

归于远方，

伤痕和痛苦永恒的远离——』

闻栩自然地哼唱出高潮，步洄游的低声承接在其中——

『

(is this you

who are you

miss you)』

谢谢你。

“谢谢你们。”

最后结尾，是两人的小小合唱，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前所未有的大合唱。

音乐声彻底收住，大家都不知何时红了眼眶。

好奇怪，明明是一场幸福的白日梦，为何心里像是被抽离了什么，却在隐隐作痛……

这首歌很神奇，少量的伴奏不会太突出也不会太没存在感，渐缓的旋律凑出了温柔，温柔带出了神秘凄怆，而主基调的人声在清透和低沉中反复切换着，反而唱出了真与假的世界切换，彼此愤于不公的挣扎，与得到不可思议的意外救赎的感觉。

“谢谢你。”

“谢谢今天到场的每一个人。”

结束得仓促，收尾简单，留下了大段的留白，供人希冀浮想。

乐队成员走到一起，排着队整齐地向台下的观众鞠躬。

观众热情叫好，在激烈的反响中，不难知道，奇袭流星完成了一次很棒的演出。

闻栩看向人群中的习颂，笑得清甜。

乐队的演出正式结束。

闻栩被步洄游和其他队员揽着下了台。

工作人员上来准备最后一场，忙碌的身影在LED屏前东奔西走时，习颂全程抬着的头第一次垂下。

周围有人借着纸巾擦眼泪，有人欢声笑语，笑的前仰后合，似有一股无形的墙壁在中间隔开，唯独落单的他低着头，在偌大的星空下，驻在绿草地的角落里，静静地沉眸。

他抚摸着手腕里的发带，喉结轻轻滚动。

像一场梦。

＊

演出完成，最后一个节目已经开始。

乐队的总经纪人招呼着助理帮忙一起收拾东西，打算撤退，再晚点可能会被粉丝堵在路上。

闻栩带了四把吉他出来，步洄游帮她带到公司的车上。

乐队其他人收拾得差不多了，上来就约着他俩去庆祝，步洄游肯定没意见，闻栩就不行：“我等会儿有事儿。”

其他人认为闻栩定是家里管得严，毕竟平常也很少跟他们出去聚餐。

步洄游等他们摆手离开，才得空问：“小白脸跟过来了？”

闻栩蹙眉：“他叫习颂。”

“还真跟过来了。”

步洄游靠近她，用力扣着她的后脑勺。他低身，抵住她的额头，低声警告道，“Vibby，你收敛点吧，别到时候整出绯闻，看你爸怎么收拾你。”

闻栩抿唇。眉目蹙起。

步洄游显然是在提醒她，她今天在台上表现得过于招摇了。

“你管好你自己。”

闻栩推开他，才几秒，身上就沾上了他的香水味，“别妨碍我。”

步洄游勾着唇，一脸顽劣：“那个赌约可没说不能妨碍。”

“你！”闻栩气结。

“我看他挺窝囊的一人。”

步洄游的视线越过她肩头，扫向停车场的方向，“你说，我现在倘若亲了你，他会不会出来揍我？”

“你敢亲试试？”

步洄游舔了舔唇，“你最好别用激将法刺激我。”

“……”

“不过，你放心。”步洄游扫了眼闻栩身后，她家的车就停在那，小白脸应该就在车里，“我今晚没空。”

一晚上能改变什么？他才懒得时时提防。

闻栩也懒得再跟他掰扯，扭头就走。

狗在后面叫：“就那么怕被我亲？”

闻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