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马上就走!
老师回来看到那份申请,肯定又会找他谈话。
驳回申请,然后……心理辅导。
这半年,那些疏导都做吐了。
可他一直觉得,真正该做心理疏导的,其实不是他。
温砚舟低头,安静地整理课桌。夕阳温柔下坠,鎏金般的光洒进教室,落在他身上,镀出一层柔和又疏离的光。
温砚舟不是今天才决定退学的。
每次从办公室出来,他都能听见背后那些酸溜溜的议论:
“诶,猜他又找老班干嘛去了?”
“还用猜,肯定又写了份申请,天天找老师说要退学,退了几个月也没走!”
温砚舟指尖攥紧,崭新的课本被捏得卷了边。
也有人替他说话的:
“人家年级前三,老班能放他走吗?没听老班说,再交申请就直接撕了!”
可仍有人满脸鄙夷:“故作姿态罢了,博眼球。他真想走,直接不来不就行了?”
直接不来。
对,这话点醒了他。
不再多想,温砚舟将书一本本叠齐,利落塞进书包。
那直接走好了。
“咚咚!”
课桌被不轻不重的敲了两下,“嗨,同学儿!”
温砚舟抬头,眉梢微蹙。
又是他?
“你居然坐这儿?”男生笑容透着意外,“我还以为学霸都是坐第一排。”
牙齿真白。
温砚舟有一瞬茫然。
最后一排。
是,他以前确实坐前面。
可自从那件事后,他就自己把座位搬到了最后一排。
一个人,没同桌,清净,也能把自己藏起来。
他尽量降低存在感。
温砚舟的目光落在对方手上——一摞作业本,单手托着,托塔李天王似的。
不远处传来女生压不住的小声激动:
“诶快看快看!是贺李!”
“他怎么来我们班了?”
“男排主攻手贺李呀,你怎么不看?你不是超——”
“哎呀,烦死了别说了!”
另一女生耳朵都红了,慌忙别过脸。
贺李。
温砚舟朝那边瞥了眼又收回视线,默念了一遍这名字,有点耳熟。
加上“男排主攻手”几个字,他就知道在哪里听过了。
二中男排在全省一向挺出名的。
原来如此。
但他没兴趣。
“有什么事吗?”温砚舟开口,声音清冷柔和。
“哦,是这样。”贺李一笑,那笑里带点坏,像小孩要搞恶作剧,“这是你们班的作业,肖老师让课代表发一下。”
话音落下,一摞作业本“咚”地放在桌上,桌面轻轻一震。
肖老师回来了?
温砚舟手掌下意识攥了下。
他低头瞥了眼数学作业本。
“我不是课代表。”他平静道,“三排二座,他是,你放他位置上就好了。”
那个位置空着,课代表还没回来。
“哦,我知道。”贺李说。
温砚舟“嗯”了一声,以为他会走,可他没有。
沉默两秒,温砚舟没忍住问:“肖老师回办公室了?”
“在呢,正改卷子。”贺李笑得坦荡,“你要去找他?”
在。
那老师会不会翻开那本书,会不会看见他夹在里面的申请?
他怕他看见,又怕他看不见。
心莫名揪紧。
“不用了。”温砚舟道。
贺李像忽然想起什么,自顾自开口:“对了,我跟你说,我今天做了套题,全错。老师一进办公室,气得拿书敲我头。”
“一百五十分的卷子,我考了十五分。数学真难!你肯定说不是吧?”
温砚舟一愣,怎么突然跟他聊起这个?
总能看到的,哪怕不是今天。
他不想面对老师又一次失望的眼神,还是赶紧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