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洌的灵力向前奔涌融掉艾薇莎的绿雨,然后刀身在手中旋转一圈收起。
“不打了。”说完,段洌灵力消散,整个人向外走去。
段洌走了,妖刀的人自然不会恋战,纷纷跟在段洌身后离开了。
寻鸦看着段洌离开的身影也停下了攻击,他左手抬起捂住自己血红的眼睛,黑色的眼睛里死寂弥漫,等放下左手时,血红化为了黑色,整个人已恢复了先前的状态,那对翅膀也消失了。
没办法,凭借妖刀和黑雾的人合力,还能勉强争一个胜利,可妖刀走了,那就只能被瓮中捉鳖了,这样的战斗,寻鸦可打不下去。
“好吧,看来我也不得不走了。”寻鸦说着,周身黑雾弥漫,瞬间没了踪影。
几乎在寻鸦消失的同时,所有黑雾手下也没了踪影,包括南霜筠正握剑指着脖颈的烬,当然还有他的断臂和长镰。
“啧,这两木头脸兄弟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云生说着,周身鬼族气息收敛,恢复了往日的模样。
艾薇莎只是笑笑,法杖点地,灵力又开始治愈伤员。
“火云晶终于归我了,简直扬眉吐气啊!”云生大举着双手感叹道。
“行了,还有一群火麟兽没解决呢!”艾薇莎不得不打断云生的感叹。
此处是岩浆的外围,基本上没有什么灵兽,而荧火芝和火云晶都在岩浆深处,火麟兽也成群地围在那里,所以得打败那群火麟兽才能真正取得火云晶。
“他们不会偷袭吧?”南霜筠抽空插话问道,实在不是她担心,而是这鬼蜮的人心叵测让她不得不防。
“这你不用担心,流渊有过规矩,每年八大势力争抢火云晶需在这外围决出胜负,败者自动退出,不可再参与后续。”艾薇莎刚好收起法杖听到这话顺口解释道。
“这规矩,挺有意思。”南霜筠浅浅地笑了一下,她突然有些想见见这被称为幕后之主的流渊了。
艾薇莎看着南霜筠兴味的眼睛,也笑着继续向她说道:“其实我们之所以认可流渊的规则,不只是因为他实力最强,而是我们认可他对于鬼蜮的理念,其实这一路上我看得出你对于鬼蜮某些地方并不认同,鬼蜮可能只是你迫于无奈的选择,可我们这些人都是实实在在生活在这个地方的。”
“八大势力和许许多多的组织构成了鬼蜮完整的生态链条,而我们奉行的不过是规则之内的弱肉强食,只有这样,才能让鬼蜮完全运转,而流渊带领的八大势力是根基,一旦缺少一个,那么整个鬼蜮就会失序,人吃人的暴行不会只在框架之内上演,你所见之处,皆是兵连祸结。”
“所以南小姐,在你没有完全的实力之前,别打蔓迦尔的主意,否则你会被其他势力群起而攻之,而我和云生也不会坐视不理。”艾薇莎的语气一如往常的和善,她直视着南霜筠的绿眸里是温和得能让人溺进去。
南霜筠万万没想到话题落到蔓迦尔的身上,可又觉得以艾薇莎洞悉人心的本事没有发现才是怪事。
如果是之前的南霜筠,提着一口气也绝不会改变出灵潮之后杀蔓迦尔的决定,可今天见证云生和艾薇莎的战斗之后,她知道自己确实得三思而后行了。
原本的她还指望出灵潮之后能够在鬼蜮浑身摸鱼,或合作或利用或交易,最后不行再去会会流渊,总能找到杀蔓迦尔的办法,可今日一见,确实是她想的太简单了。
八大势力首领之间的战斗只是点到为止,不是因为打不过,是因为他们清楚,他们可以明争暗斗,可以不择手段,甚至可以耍些阴谋诡计,但是唯独不能让对方死。
鬼蜮关系错综复杂,八大势力盘根错节,这些不仅仅是威望,还是基石,而这,就是流渊的底线,是绝不会让人触碰的。
南霜筠终于解开了当初流渊不杀血屠的原因,也明白了今日寻鸦和段洌始终没全力爆发的理由。
八大势力如同身体的血管脉络维持着鬼蜮的发展,在没有绝对强壮的新血管代替之前,那些陈旧的血管都会维持着生命的基本运转。
想到这儿,南霜筠十分不甘地握紧了拳头,可是她不能拿着诛仙者所有人的命去赌一个杀蔓迦尔的机会。
她想,终有一天,她一定会拿蔓迦尔的天堂鸟作为诛仙者成为新八大势力的垫脚之石。
“蔓迦尔,乾坤未定,现在可不是终局。”南霜筠想着,闭上眼遮盖了眼底翻涌的情绪,等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艾薇莎知晓南霜筠听进去了她的话,她笑着向南霜筠颔首,这倒不是因为她是个多管闲事的人,而是这一路上她觉得南霜筠挺有意思的,最主要的是鬼蜮这些年太平淡了,需要点新乐子。
毕竟没有人会一直想安于现状的。
希望南霜筠不会让她失望。
想到这儿,艾薇莎面容越发柔和,她上前几步极轻地为南霜筠拂去了肩膀上因战斗溅上的尘屑,看着南霜筠的眼睛说:“走吧,等会还有一场苦战呢。”
这样近的距离让南霜筠略微不适应,而且艾薇莎绿眸让人不敢细看,如同深邃的漩涡,一个不小心就会卷了进去,尸骨无存。
南霜筠点点头算是回答,接着侧身上前了几步,准备跟在云生后面向岩浆深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