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忱站在家门前时,忽略心中想跑的感觉,还是踏入了大门。
即使李西都再生气,也不会怎么样,许忱会看眼色妥协,妥协之后再犯。
她的胆子……在这件事上,确实只能大着来。
其实她觉得现在就是放弃的前兆动作,因为许忱不会选择一段让自己患得患失的感情——如果真的患得患失,她当然也会采取自己的方式去挽救感情,但是这也是她放弃前做的最后的挣扎了。
即使这个时候看起来最爱。
我的少年时代唯一喜欢依赖的人啊,给我一些放弃的时间吧?伤害我也爱我的人啊,使我成长也使我丰盈的,都是这样一个人啊。
许忱之所以敢对徐松照坦诚自己确实有喜欢的人,正是因为她的愧疚,也因为徐松照如果做朋友也是非常称职的朋友。
那天不欢而散之前,徐松照万般无奈,却果断答应许忱可以演戏,可以陪她演戏。
那时,他只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李若昭,我虽然不知道你喜欢的是谁,但是你拿我当背景板,我有两句话,你必须得听——”
许忱点点头,觉得自己确实就是在耍流氓。
“其一,我们性格相似,三观差不多,这也是两家长辈能想起来把我俩个凑一对的原因,你明白吗?”
“明白,这个我清楚了。”
“其二,演戏,不是不可以演,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
“如果你的方式方法成功了,这件事,得你去跟两家长辈说清楚,压力不能让我承担。”
许忱自然也答应。
所以她留给别人了难题,自然也清楚风险。
如果最后的最后,她黔驴技穷,无论如何都不能达成目标,那么紧跟而来的就是订婚宴。
还有一件事。
徐家早就隐晦地告诉许忱,如果能订婚,之后许忱就将成为徐家家族企业的股东,作为亲属持有一部分徐家的财产和股份。
等到正式结婚之后,能得到更多。
许忱对此更加心虚。
虽然她不太在意这些东西,
所以,真的要放弃吗?
很快,国内传来了李西都好友林旋的消息。
李家父母也会到场。
李西都问许忱要不要回国跟自己一起去,说是林旋孩子百天。
许忱想起自己最近手头的事务,总也不想去,刚想拒绝,李母的电话就打来了。
听闻许忱不想回去的决定,李母在电话那头提高了音量:“你是我李家的女儿,名正言顺的女儿,什么能不去?跟着你姐姐把该买的东西都买好,到时间就回来!”
许忱只能请假。
正是春假前后,班级气氛浮躁。
补习班的老师在上面讲,下面依旧有走神的人。
许忱艰难把所有的注意力都用来学习,于是一天下来略有头痛。
补习班的东西比学校里的东西还要再上一个档次的难,许忱跟的有些累,但是所幸她是一个非常懂得让自己忍耐的人。
她的学校里有不少的人因为无法负担大学的费用需要先gap一段时间,先去赚钱,或者就干脆不去上了。
就是暑假工浪潮里最主力的孩子们。
跟克洛伊谈对象的西莉亚也在这个“浪潮”里,想起这两个人的幸福,许忱紧缩的眉间还是松了。
克洛伊避免西莉亚背上助学贷款从而提出自己可以出资资助,西莉亚却说等自己暑假打工结束之后剩下的钱算自己借贷的,以后慢慢还。
一副之后也会闷头把所有收入上交的样子。
旁观别人的幸福也能让许忱感到些许欣慰,脸上不自觉带上笑意。
也就在这个时候,许忱想起盛祝家里早年的时候是做矿产生意的,于是约人出来吃饭,问她家里有没有能打给小孩子做礼物的料子。
盛祝说有,于是许忱就订了一块。
正好盛祝问起许忱之后会申请哪所大学,许忱说了,盛祝还惊讶:“你跟你姐姐还在一起?”
许忱一瞬间其实没反应过来,但是也容不得她乱想。
“是,大学一起申请好办一点。”
申请信都是一个人写的,她有什么办法?
这天晚上,许忱终于决定在暑假之前——在自己的十九岁之前把事情说清楚。
一个少女决定正面地公开地,问她曾经的恋人,到底能不能把两个人之间的烂账清理一下。
她必须要转变了。
不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只会让大家都吊在自己的名为麻烦的绳子上,不得挣脱。
许忱明白这一点。
于是准备了一筐的话。
给李西都发消息,一字一句:“你晚上回来早点,我有事情跟你说。”
沉寂已久的置顶回了消息。
也很简短。
“可以。”
许忱在家里泡了一壶花茶,等待她年轻而心思深沉的前任恋人回家。
从天明等到夜色浓郁,许忱站起身,安安静静收掉所有东西,带着自己的毯子蜷缩在沙发上,挂着小台灯等了一夜。
从天黑到天明。
没有人回家。
不论是姐姐还是恋人,都没有回来。
许忱没有等到。
她第二天又给李西都发了一条消息。
“这次能来吗?”
那头没有回应了。
许忱这次等到了五天之后,等到了李西都准备跟她回国的时候才见到她一面。
许忱躺在座位上,长久的沉默之后,她问:“这是报复吗?”